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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没了气息（第1页）

皇甫焱眸色深沉，没有阻止女子的反常举动，她想要保护身边人的心思很明显，难道自己就看不出来吗？她在为那个贱人鸣不平，可是她对曾经发生在宫里的事情又知道多少？不过都是些道听途说的事情！宫里没有什么无辜之人，每个人都用尽了手段，能够活下来的人手上都沾满鲜血，死了的人不过就是死有余辜。她的手很干净，但这并不代表能够一直干净下去，自己不想让她插手宫中之事，已经极尽所能的把她摆在一个别人无法触手的位置上。

“你想跟本王说什么？”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遥远，自从皇后入狱之后，孙渺缈就被送回偏殿安心养胎，伴月殿的主卧房夜夜闲空，没有人动用，太子住在书房里，常常连夜批改奏折，甚至深夜召见朝中重臣。

“皇后下葬之事，殿下想要如何处置？”情急是情急，激动归激动，但是孙渺缈太清楚皇甫焱的手段，他不会有惊慌失措，他不会做出违背他预计的事情，跟他谈判一定要冷静，要静下心来字斟句酌，否则很容易被他抓住把柄置于死地！自己的皇甫焱博弈，不会占到任何优势，只能步步死守，逼他说出真相。什么虚伪的借口，只要逼得他无法出口就好！

“按照礼法处置，”皇甫焱微微露出笑容，“渺缈，后宫之事自有各部负责，你想观摩，也要等到身子方便些再说，何况这是丧事，与你的身子相冲甚是不宜，按照规矩应该此时将你迁到宫外居住，可是现在冬寒仍在，本王舍不得你去宫外受苦。”如果是真正的国丧，皇后下葬之前，后宫之中妊娠的女子自然需要迁到宫外暂住或者住到远离丧事的几个宫殿，只是这一次宫中并没有要举办丧事。她配不上国丧，因为她并不是真正的皇后。或许她曾经霸占过凤印一段不短的时日，但是她无法永远霸占。皇后这个位置，在她之后，其他人都可以一直稳稳的坐到最后，自己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只有她不可以。她应该承受的代价，一个都不会少，她做过的事情，总该秋后算账，让她死在牢里已经是给她的恩赐，若是死在三堂会审之后，名节不保更是难看。名节，她确实保不住了！这就是自己给她的天意！

“她是不是被你下手毒死的？皇甫焱，我不想听你转移话题，我只想听真相！你们皇家的破烂事，我懒得知道，谁是谁非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只要真相！”

“她的死，跟本王一点关系都没有。”皇甫焱眸色一暗，确实有些出乎意料，原本自己是想要她的恶名传遍大启之后，再让她被当众问斩的，折下她全部的光环，端庄优雅悉数剥离，没料到她的身子已经不堪一击，只在牢里呆着，竟然也会衰竭而死。

话虽然是实话，但是她不会相信的，从她的眼中看到的，全部都是质疑。

孙渺缈沉默着，不说话，星眸紧紧盯住大启太子。他是最后的赢家，如果事情是他做的，他完全可以表现出心满意足，但是他没有，他的表情只是轻松，是那种知道结局之后的放松，却不是大仇得报的餍足和张狂。

可是如果不是他，还有谁能够那么希望皇后去死？后宫争宠，也要有个度，嫔妃的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伸到大牢里面去杀皇后，而且还是审判之前那么敏感的时间点上。

没有人愿意去承担这样的风险，除非这个对于别人来说是件风险的事情，对于暗下黑手的那个人根本不是问题，而整个后宫之中，不在意的就只有两个人，帝王和太子。

他们两个中间的一个，一定是凶手。直觉更倾向于后者，可是后者却有充分的理由，无需亲自动手去暴露行藏。而且这个理由还是自己亲手奉上的，皇后毒害大启第一个将要出世的皇孙，而自己绝对是站在太子这一边的证人，事实就发生在大庭广众，无从反驳。

皇甫焱，我应该相信你的说辞吗？

美人儿，你要不要选择相信老爸这一次诶？小皇子突然出声，美人儿你想想看啊，老爸根本就没有提前动手杀掉皇后的必要！因为皇后毒杀皇孙一事，是根本不可能赦免的大罪！老爸完全可以等到皇后被三堂会审之后身败名裂臭名远扬，双手干干净净的看着皇后去死！这样做的危险远远低于直截了当的杀死她！因为她的死，任何人都会首先怀疑到老爸身上！明知道自己是最有可能被怀疑的那个人，还要躲过众人的视线去下毒手，吃力不讨好吧？

可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林林总总都泛着一股诡异的乱象。

被美人儿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些奇怪，小皇子有些苦恼的说着，但是哪里不对呢？

笨。一声细微的女声突然响起，那天你总是觉得困倦，忘了么？笨蛋哥哥！

诶？对对！小皇子立即回想起来，美人儿！那天我总是觉得很困……

等等等一下！刚才说话的谁？孙渺缈顿时各种激动起来，妹子诶！妹子诶！是自己的！

是你最漂亮最可爱最讨人喜欢的女儿我啊！女声嘻嘻一笑，答了一句话就不出声了。

困？对啊！那天确实总是念叨着困，但是为什么？难道那是已经中毒的信号？

“小姐，医神来访！”就在两人僵持住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小宫女的通传，皇甫焱的目光瞬间暗了几分，又恢复成平静模样，这一切没有逃离女子的星眸。

“渺缈，”皇甫焱突然温柔的笑了，“等这件事过去之后，本王就要迎娶你做我的正妃！”

这一刻，心湖突然被他的话扰乱了最初的节奏，孙渺缈惊讶的双唇微张。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传来婚讯？为什么他会笑得那么温柔，似乎算准了自己的渴求？

可是要在国丧期间大婚的话，难道太子不怕背负不孝的恶名吗？古代就是这点最麻烦了，不管皇帝换过多少皇后，每一个皇后，皇子们都得叫母后！一天奶没吃过，凭空蹦出来那么多妈！要多苦逼就有多苦逼！

“渺缈，相信本王，绝不会有负于你。”

宁相欺不相弃，孙渺缈，有多喜欢你，本王不知道，本王只知道，当你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在我心口会涌上撕心裂肺的疼痛。或许这不是爱，但是一定要占据你。

你，这一生一世，绝对，不能属于其他人！

昭阳殿，御书房。

手中的奏折啪的一声落地，大启帝王的身子在桌前摇摇晃晃。老公公跪在桌前，哭得极为凄惨，有几分真情实感几分是演戏作假，老公公自己都分辨不出。只是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哭，似乎他哭了，皇甫樾麓就能少哭一分。帝王的威严，欢喜不得久长，悲伤亦不可轻举妄动。什么是帝王？帝王其实就是被禁锢在万丈冰封顶端的那个人，他不食人间烟火，他不触碰红尘纠缠，他挥舞着权杖，任何一个看似随意的妄为的决定，其实都是千般思虑之后才最终执行的命令。他的存在就是作为一个王者，他没有也不能拥有寻常人的感情，也没有普通人的思虑，他只有他的天下他的百姓，他只能永远的站在那个顶端，任何人无法共同站立的顶端，没有人能够对一个帝王伸出援手。他是天下人的依靠，百姓闻之恭敬从命的王者，任何人可以依赖他，他却不能依赖任何人。

“媛媛她，死了？”像是在问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公公，又像是在问自己，皇甫樾麓目光酸涩呆滞的盯着地上飞散的奏折，那些东西都是大启最重要的国情政事，向来都是摆放在书桌上整整齐齐，怎么会突然到了地上？大启帝王极慢的从椅子上起身，来到桌前俯身去捡那些奏折，“怎么会死了呢？怎么会死了？死了？”每问一句，便慢慢的捡起一本。

奏折上面的花纹渐渐被帝王滑落的泪水侵润，明暗交错的浅色花纹下是太子早已批阅过的笔迹，帝王翻看着，水光渐次从奏折上规整的馆阁体字迹上洒落，字迹开始慢慢模糊。朕的好儿子，朕的太子，绝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提并论！从未经手过的奏折，全部批阅的有板有眼，一手好字，酷似早些年就惨死的太傅。

“圣上……”老公公突然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圣上的反应有些不大对劲，像是失心疯的前兆，宫里有位曾经被圣上宠幸过的宫女，最后临死前就是这幅模样，自言自语之后没有几日便死了，难不成……呸呸呸！圣上吉人天相，怎么会有那般不吉利的念头！再说了，那宫女是因为惊吓过度又被各宫娘娘挨个的扇了几巴掌才变成那样，圣上绝对不会的！

“圣上？”唯恐惊吓到皇甫樾麓，老公公小心翼翼的出声提醒着，“圣上，如今皇后娘娘在牢里，停放过久终是不宜，不如先运出来，之后再做权衡计较。”老公公担心的事情除了夏季炎热尸首在气闷的地牢中不好保存，还有另一层关系，就是现在征战边关重兵在手的三皇子皇甫淼。他若是得知了此事，只怕会举兵回冲，到时候不单是边关失守那么简单的事情，只怕是整个大启都会被卷入纷飞的战火之中。

“什么？你说媛媛她在牢里？”皇甫樾麓突然扔下奏折，侧过身一把攥住老公公的衣襟，十分疑惑，“媛媛是后宫之主，何等尊贵，怎么会去那种关押罪人的肮脏所在？你是在玷污皇后娘娘的威名！你该死！你竟然敢编排皇后娘娘的不是？你算个什么东西！朕的媛媛是天下最美的女子，一身如雪白嫩的肌肤，柔荑轻握的风情，你懂得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对朕有多好！”帝王双眼中迸发出的神采让老公公不寒而栗，疯了，绝对是疯了！如果不是疯了，圣上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哪个男子会把自己夫人的私事抖落出来说给另外一个人听的！就算自己没了那话儿，不算个男人，可是圣上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反常了！

“圣上、咳咳……圣……啊……呃……”在皇甫樾麓暴起的手劲之下，老公公脚蹬手抓了一会儿，身体终于软倒在地上不动了，颈间一片紫黑色，没有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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