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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子晴从那个小窗里静静地看着顾珏,她发现,顾珏只是呆愣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神色恍惚。
不知道此刻的他,又是哪种人格?
“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摇摇头:“他的情况一直没有多大的变化。可能他在内心世界,已经封闭了自己,他不愿意去往一个正常的方向想。我有好几次暗自观察他,听见他总是喃喃自语什么,子淇,对不起。我不是很清楚这个子淇跟他是什么关系,到底又是谁?只是他每天都在念叨这个名字。如果你们知道情况的话,或许可以从这个子淇身上着手,去帮助他一下。”
龚子晴突然觉得鼻头发酸,姐姐,你生前那么执着的爱着乔安宇,却不知道有一个人居然对你痴情如此。
她揉揉眼睛,又从那个小窗看过去,突然,她看见顾珏站起身来,对着墙壁大喊:“子淇,对不起,我知道,但我不能说自己,你原谅我好吗?”
医生叹口气:“唉,这是又发病了。”
医生不明真相,可是顾珏这短短的一句话,却在龚子晴心里掀起了惊涛大浪。为什么他对不起姐姐?有什么事,是他知道又不能说的。
景瑞翔也听出了苗头,他看到龚子晴满脸的疑惑和几欲追求的神情,忙拉着她:“子晴,不要在这里追究了。一个疯子说出来的话,能信几分呢?你若苦苦追究,只会给自己多增添一个心结。”
龚子晴摇摇头:“不,他不是疯子,他脑海中,也许比任何人都清楚。”
龚子晴又把头探过去,想看看顾珏接下来会说出些什么,可是这一看之下又无奈了,顾珏居然躺在床上睡着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医生告诉子晴,这是病人的正常反应,一个情绪不受控制的人,总是随心所欲的,想什么时候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能控制得了。
是,精神分裂的人,情绪不受控制,可在灵魂深处,应该总会有一些东西抹不掉吧。
直到被景瑞翔拉着离开医院,龚子晴满脑子还都是顾珏那几句话。
龚子晴回到公司,整个人还沉浸在对顾珏反复的思考中,她怅然若失的坐在那里,这个情况,自然又引起了宋子洋极大的关注。
他戳戳苏青:“哎,那姑娘又不对了。”
苏青怎么会没有发现龚子晴的反常,只不过她跟宋子阳不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有时候需要自己放松一下,去想清一些问题,或者是缓解一些压力和情绪什么的。
“你干嘛管这么多?”
宋子阳突然痞痞的一笑:“你总嫌我管别人管的多了,我怎么听你这话有点吃味的意思,苏副部长,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这一番自我陶醉,换来的是苏青的一个白眼,和一声“滚”。
第二天下午,龚子晴去了趟工地,从工地回来的路上,她想了想,又转脚去了医院。
这次,她没有告诉景瑞翔,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一个人去看顾珏,她只是想听听,顾珏嘴里还会说出些什么。
医生对她的三番两次来访很是诧异:“龚小姐,冒昧问一下,你跟这位顾先生是什么关系啊?如果是朋友的话,你这朋友做的也太够意思了吧。”
龚子晴笑了笑:“你说什么呢?哪里够意思了,你看,我都多久没来看过他了,也就这两天才来看了看。”
“可连着两天,天天都来。看来这位顾先生呀,跟你的关系可非同一般啊。”
龚子晴眉头一皱,现在的医生怎么也这么八卦了。
她想了想,找了个由头,想把这个医生赶紧打发走:“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位顾先生,她是我姐姐以前的男朋友,我姐姐已经不在了,所以我总得来看看她吧。”
这话听上去倒也比较合理,龚子晴打心眼儿里觉得,姐姐不在之后,口口声声深爱她的乔安宇,却夜夜花丛流连,如今,又弄了个苏芮回家。两相比较之下,顾珏倒对姐姐更显情深。医生这下了然了:“对对对,很合理,你们家都是重情重义的人,那龚小姐你在这里看着就好,注意,不要让他发现你,我害怕他这个脑子里面的反应,会接受什么刺激的讯号。”
龚子晴又一次小心的把目光从那道窗户投进去,今天的顾珏仍然是面对着墙壁喃喃自语,可声音太小了,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龚子晴无奈,又把头往前探了探,可是不留神,包上一个小挂件儿碰到了铁门上,发出当啷一声。
龚子晴有些慌张,她急忙低头,把包传了个向,背到身后,再抬头时,却吓了一跳。
一双幽暗的眼睛正隔着窗口和她四目相对,顾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门跟前。
他盯着龚子晴,眼睛由刚开始的空洞,慢慢的变得多了异样的神采,再到最后越瞪越大。
“子淇,你来看我了,我知道你还在埋怨我,那天在酒店,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啊,你爸爸,你爸爸还好吗?子淇,我错了,子淇。”
顾珏说着说着,突然又抱着头拼命摇晃:“子淇,我真的错了,子淇,你死了吗?你死了还是活着?”
这氛围有些恐怖,让龚子晴心里一阵狂跳,顾珏现在这个状态太可怕了,她不能在这里久待。
她慌乱地跑了出去,身后只有顾珏凄厉的叫声:子淇,子淇。
龚子晴也没顾上跟医生打招呼,她的心一直狂跳不已,一路狂奔出医院。
外面阳光明媚,她回头看了一眼,却觉得,那个医院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又像笼了一层黑罩,困住了顾珏,也压抑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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