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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四、结论：

樊佳佳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最后一张随意贴明显是给我看的：蹊跷，叫上彬。

&ldo;就这些。这孩子是二十号下午七点左右下楼取报纸一去不返的。她父母是北航附中的老师，名字我忘了，她也在北航附中上初一，长得挺招人爱，学习成绩很好，与同学的关系融洽，有爱心，乐于助人……大概就是品学兼优的意思。她家的经济条件一般，但三口处得挺融洽，没准儿还得过五好家庭奖状之类的。学校反映的情况没什么新鲜的，不过特别提到了她没有早恋的迹象，要想找她那个背着奸淫幼女罪的性伙伴，有难度。&rdo;老何一股脑地从尸体到案情描述了一遍后，开始专心拌自己的那碗炸酱面，&ldo;当然，找着那人离凶手也就不远了。把醋递我一下。&rdo;

&ldo;家属干的。&rdo;我在琢磨是先吃面还是先说案子。

老何很配合我：&ldo;为什么这么说?&rdo;

&ldo;不知道。&rdo;我决定在面条变成面坨之前先下嘴为强，于是打开报告最后一篇，指着随意贴说，&ldo;你不是让我叫上彬么，现在韩少在座，还不问他?&rdo;

彬吃东西一向斯文，即便是在&ldo;海碗居&rdo;这家老北京炸酱面馆，他也把面前的东西当&ldo;北京实心粉切条配蔬菜杂烩拌酱焗猪屁股肉丁&rdo;来对待。他正一手拿着一根筷子，边选择菜码边拌面，听到我把矛头指向自己，先斜了老何一眼，而后低头继续卖力地冲着碗较劲儿：&ldo;孔老先生说过：&lso;食不言，寝不语。&rso;‐‐你们不知道么?&rdo;

&ldo;勒死个十三岁的女孩还费了老大力气，用手不行才换的绳索之类的家伙什儿，力道不够啊。&rdo;老何尝了口面，又往碗里兑醋，&ldo;我倾向于是女性或老人，理论上孩子也有可能‐‐但一般的小玩儿闹策划不了这么复杂的劫持杀人抛尸，可以先剔除掉。&rdo;

&ldo;如果凶手不是和樊佳佳有感情的人，不必在身后下手‐‐他无法面对面杀这孩子，而且被害人还没反抗……&rdo;趁他俩说话的当，我狼吞虎咽地先卷了半碗面下肚，&ldo;当然，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下身赤裸，如果罪犯是家属的话，通常不会这样对待被害人，这是个解释不通，或者说自相矛盾的地方。&rdo;

老何还在添醋，我真怀疑他的味觉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ldo;也许凶手把被害人的裤子当绞索用了，也许上面沾了什么会显示凶手身份的东西，给被害人换条新裤子会暴露自己……都有可能。不过樊佳佳没被扔进河里，这比较奇怪，可以做几种假设：凶手没想把尸体扔进河里，搬到河边抛尸纯属吃多了撑的;凶手视力不好，黑灯瞎火没看清楚;凶手听力不好，没听出入水和掉水泥板上声音不同;凶手眼明耳聪，就是腿脚不灵便，下不去台阶干着急;凶手抛尸的时候有人来了，所以匆忙丢下去就跑路了……&rdo;

&ldo;嗯。凶手要么五感退化，要么四肢衰微。&rdo;

&ldo;是老人。&rdo;

&ldo;或女人。&rdo;

&ldo;如果凶手是女的，同性谋杀里，动机往往会包含愤怒。我自己检查过，尸体没发现被殴打、虐待或破坏的痕迹。男方胜出。&rdo;

&ldo;那就是老人或残疾人。&rdo;

&ldo;老年男性家属。&rdo;

&ldo;同意。所以凶手知道樊佳佳在什么时间可能下楼，还能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就带她离开。没有捆绑，也没有暴力劫持，没有防卫性伤口……她对被劫持没有显现任何过激反应。别加了，你不嫌酸啊?&rdo;

&ldo;没有暴力性侵害留下的痕迹，她是自愿与什么人或凶手性交的……这是个她很信任的人，这种信赖关系‐‐或许还包括性关系‐‐绝不是刚刚才建立起来的，甚至可以让她无视来自父母的约束。&rdo;

&ldo;凶手的家庭地位高于被害人父母……&rdo;

&ldo;她爷爷。&rdo;

&ldo;或姥爷。&rdo;交叉讨论的过程中，我的进食效率明显占了上风，老何还在&ldo;呼噜呼噜&rdo;，我已经抹嘴喝茶了，&ldo;彬，你看呢?&rdo;

彬夹起一筷子&ldo;白灼牛胃切花配芝麻酱拌香菜&rdo;，细嚼慢咽之余，轻叹道：&ldo;怎么能把尸体抛在小月河呢?&rdo;

我还以为‐‐我真的以为，他说的只是案件中的一个疑点。

&ldo;你们俩一个刑警，一个法医，又不是第一天办这案子，该讨论的都讨论过了，该排查的也都排查了。&rdo;彬放下餐具，很仔细地擦擦嘴角，然后开始用手指搓揉鼻梁，&ldo;还在我面前搭台子唱个没完没了，什么意思?&rdo;

&ldo;因为你该言而有信。&rdo;我举着盛满茶水的二锅头口杯，突然发觉透过这杯琥珀色的液体去看的话，这个世界不再那么扎眼了，&ldo;你答应过这案子会帮我忙，我可一直没忘。来吧，谁第一个找出凶手，我双手奉上珍藏多年的那瓶限量版三十年格兰菲迪。&rdo;

&ldo;拿酒当奖品对我没吸引力，而且怎么听着跟我欠你似的?&rdo;

我隔着那杯茶水冲他笑了笑，大概有点儿假。

&ldo;两名主要嫌疑人都排查过了，问题就出在这儿。&rdo;我放下杯子，心中抱怨为什么彬的目光能直穿过来，&ldo;樊佳佳的爷爷樊成国，七十九岁，北京化工二厂退休职工;丧偶独居在北航小区六号楼102室‐‐南边就是小月河，只隔一条街;右撇子;虽然患糖尿病和轻度肝硬化多年，好像还有点儿帕金森，不过健康状况不错。姥爷张明坤，七十六岁，退休讲师，据说在南方做了半辈子的支边教育;丧偶独居在塔园东街小区一号楼611室‐‐西边就是小月河，同样只隔一条街;右撇子;身上零件毛病也不少，而且心脏一直不好，但生活能完全自理。这两个人在案发时间段里都没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都和被害人关系亲密‐‐当然，没亲密到让人觉得不正常的程度;两人居住的小区没有监控录像可查;走访没得到目击证言;搜查没发现遗留痕迹……自然，两人也都没承认搞过或杀了自己的孙女或外孙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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