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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在前一年的岁末十分，某个下雪的早晨，一名年轻人在观护人的陪同下来到大学附属医院的精神科大楼。这名年轻人虽然予人一种孱弱的印象，却是一起伤害案的犯人。他曾经侵入横滨市的某栋公寓，捆绑一名三十几岁的妇女，企图用菜刀杀死她。由于当时是白天，隔壁邻居听到尖叫声后便报警，年轻人正打算用菜刀刺向夫人的腹部时，警察及时赶到并将他制服。年轻人在法庭上被宣判有罪，但法官判定他有反社会人格障碍（anticialpernalitydirder）的症状，虽然不到精神病的程度，但已偏离了正常人的精神人格，因而将他交付保护观察处分，并要求他接受精神科医师的治疗。相模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就是专门收容这类病患的&ldo;县指定医院&rdo;之一，而负责治疗这名年轻人的医师就是当时在精神医学领域颇负盛名的田地。田地花了一年的时间，定期为年轻人进行心理治疗。年轻人的精神状况逐渐有了明显的改善，至少田地是如此认为。最后，田地告诉年轻人的观护人，疗程已经结束，年轻人可以返回社会。那天晚上，田地造访年轻人的住处，两人一起吃了田地带去的巧克力蛋糕，庆祝人生的重新出发。

两个星期后，年轻人将另一名妇人乱刀杀死。

&ldo;体谅一下吗……&rdo;

田地在担心。

对，他在担心。

他竟然在担心我……

隔天傍晚，洋一郎依约来到田地的诊疗室。两人隔着矮桌对坐。田地从冰箱里取出宝特瓶装的奶茶，倒了一杯递给洋一郎。

&ldo;不知道这红茶能不能早上喝?&rdo;

田地看着宝特瓶上的标签，故意讲了一个冷笑话（影射日本知名瓶装饮料&ldo;午后的红茶&rdo;，因为品牌名为&ldo;午后的红茶&rdo;，所以田地才会讲出&ldo;能不能早上喝&rdo;的冷笑话。）。

&ldo;田地老师，不用拐弯抹角了，请开始吧。&rdo;

听到洋一郎如此说，田地原本看着宝特瓶的双眼抬了起来。洋一郎深深趟进沙发，笑着说道：

&ldo;老师有话要说吧?虽然不清楚老师想说什么，但至少从昨晚的电话中听来是如此。&rdo;

&ldo;啊，是啊……&rdo;

&ldo;老师想要说工作上的事吗?&rdo;

洋一郎开门见山地问道。田地显得有点坐立不安，挑动着半白的眉毛，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他的头部微妙移动，光滑的头皮反射着窗帘缝隙间透入的阳光。由于太光滑，并没有发量稀疏的感觉，脑袋原形毕露，头发反而像是不存在的东西。此时，洋一郎忽然想到一件事，秃头在夏天是否具有消暑的效果?在太阳下穿白衬衫比穿黑衬衫凉快，这是因为白衬衫可以反射阳光。按照这样的理论，秃头在太阳下会比留着头发的脑袋凉快。这么说来，田地应该比别人更能忍受夏天的炎热……

&ldo;那我就直话直说了，你想的没错。&rdo;

一瞬间，洋一郎以为田地回答了他刚才的妄想，不过马上就发现会错意了。

&ldo;我想跟你谈谈关于工作上的事。你现在每天都很确实地处理工作，你的工作态度在我看来也没有问题，但是……&rdo;

&ldo;但是我缺乏对患者的关心……，你想这么说，对吧?&rdo;

田地紧闭着嘴，默默地看着他。洋一郎接着说道：

&ldo;为了处理妻子的丧事及其他琐事，有好一阵子我把病人丢给老师照顾，这一点我确实应该反省。惠过世的时候，我硬将诊疗工作推给了老师，跑去水城家，虽然说是事出突然，但没有考虑老师的立场就做出决定，实在非常失礼，关于这件事我已经深深反省。&rdo;

洋一郎向田地低头致歉，头还未抬起，田地便开口问道：

&ldo;我茂，你有什么想法?关于……你现在的工作。&rdo;

&ldo;什么想法……，什么意思?&rdo;

&ldo;例如说……有没有什么不满之类的。&rdo;

洋一郎听完立刻摇头说：

&ldo;完全没有。我对于自己的工作感到骄傲，我认为拯救脑袋失常的人是我这辈子的使命。&rdo;

田地似乎说了什么，白胡子里的嘴动了一下。

&ldo;而且我对于自己的医疗技术也很有自信。我现在负责的病患包含统合失调症（schizophrenia）的老人、过度强制证（obsessivepulsivedirder）的女人及创伤后精神压力症（post-trauaticstressdirder）的男人，他们在我的治疗下都已逐渐好转。田地老师，你也见过他们，不是吗?他们的眼神不是比以前正常多了?&rdo;

田地没有回答，只是靠在沙发上，凝视着洋一郎。

&ldo;我这个星期的态度确实让人觉得没有责任感，这一点我也很清楚。但是我现在已经开始正常上班、看诊、照顾那些疯子了。我……&rdo;

&ldo;等等，够了。&rdo;

田地打断了他的话。

经过一段漫长的沉默，田地开口说道：

&ldo;你必须接受我的心理治疗。&rdo;

&ldo;什么?&rdo;

&ldo;我说，你必须接受我的心理治疗。&rdo;

田地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哀伤，在狭窄而宁静的诊疗室里回荡。

&ldo;你说必须接受治疗，是指我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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