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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这葡萄剥了七八上十个，太后的銮驾至了。

&ldo;太后驾到!&rdo;

苏虞拿帕子擦了擦手，起身跟着众人俯身下拜。

&ldo;恭迎皇太后，恭祝皇太后千秋万岁，福寿绵长!&rdo;

&ldo;平身。&rdo;

苏虞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张太后慈眉善目，一派祥和，多年的深宫生活倒也养出几分威仪来。张太后旁边陪着的是当今四公主秦湘，苏虞记得四公主比她小一岁，还未及笄，是太后侄女张淑妃所出，张淑妃早逝，自幼由张太后抚养长大。

酉时已至，寿宴正式开始，歌舞上演。第一曲《霓裳》上演了一半，赵皇后姗姗来迟，向太后告了罪后入座。

底下众人心里头都疑惑，太后的寿宴，沉疴难起的皇后都来了，怎么陛下还未至?

苏虞剥了一个葡萄送入口中。她自是知道嘉元帝为何迟了太后的寿宴，他是被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在御书房给绊住了脚。

高台之上，秦湘摇头叹气：&ldo;这歌舞真的是半点新意也无，年年都是这些，翻来覆去地，也没点新花样。&rdo;

张太后在一旁笑：&ldo;湘湘不是才拜师学了舞吗，湘湘给皇祖母露一手?&rdo;

秦湘垂头丧气道：&ldo;皇祖母您可别提了，孙女学得太晚，骨头都硬了，天天被师父训。&rdo;

&ldo;哪个师父敢训我的宝贝孙女儿?&rdo;

秦湘瘪着嘴道：&ldo;师父嘴上没说，心里定是嫌我愚钝，学了两三个月了，连支完整的舞都跳不出来。&rdo;

张太后喝口茶，道：&ldo;学不好便不受那个罪了，我大梁的公主也用不着去学这些，等你明年及笄了，皇祖母便给你物色一个好驸马，养尊处优一辈子便是。&rdo;

秦湘转了转眼珠子：&ldo;师父说她以前的一个徒弟，资质绝佳，甚至还能将舞蹈与剑术融会贯通，只可惜她志不在此，舞剑也只是陶冶情操。&rdo;

张太后放下茶杯：&ldo;是吗?你师父可有说过她姓甚名谁?&rdo;

秦湘一字一句道：&ldo;宁国公府苏三娘。&rdo;

……

太后派人召见苏虞的时候，她半点也不惊讶，早就等着这一出呢。秦湘自己不好好学舞，师父提那一嘴儿，反倒嫉恨上她了。

苏虞给身后的蝉衣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拿上红木匣子，二人一前一后跟着小宦官走至高台。

至近前，苏虞俯身下拜：&ldo;太后金安，恭祝太后长寿千岁。&rdo;

&ldo;平身。&rdo;

苏虞站起身，静等太后发话。

张太后不急不缓道：&ldo;听湘湘说你舞艺甚佳，还懂舞剑，不知今儿可否得见?&rdo;

苏虞再次伏地：&ldo;民女惶恐，民女虽通些舞艺，却疏于练习，且前些日子大病一场，如今已撑不住一整支舞了。万望皇太后恕罪。&rdo;

秦湘瞪眼。

苏虞可不会再重蹈前世的覆辙，去跳那劳什子的舞，引得刚至的嘉元帝以为她不过一舞姬，直接把她纳入了后宫。

张太后轻笑一声：&ldo;我倒也想起来了，你病一场阖宫都有所耳闻。&rdo;

苏虞敛眸。毕竟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皇帝御用的医正诊病的。

&ldo;若太后不嫌弃，民女愿为太后写一幅&lso;寿&rso;字，恭祝太后千秋。&rdo;苏虞道。

张太后瞥了眼一旁俯首低眉的小宦官，那宦官立马清嗓，脆声道：&ldo;笔墨伺候!&rdo;

不一会儿，宦官们便搬上来一张小桌案，宫女们摆好笔墨纸砚。

苏虞上前取笔，蘸墨，落笔，横撇竖钩点，一气呵成一个行楷&ldo;寿&rdo;字便跃然纸上，大气又不失秀气，潇洒又不失规正。她这些日子练了这许久的字可不是白练的。

宫女们将写好的字送上去给太后观瞻，秦湘在一旁撇了撇嘴。

张太后瞧了半晌，末了道：&ldo;好字!&rdo;

一旁有懂行的道：&ldo;瞧着竟有几分&lso;书圣&rso;王羲之的风骨。&rdo;

&ldo;民女书法丹青皆由母亲所教，母亲当年临摹的正是王右军大人的字。承蒙太后欣赏，民女不胜欣喜。&rdo;苏虞叩谢。

秦湘不高兴了，开始挑刺儿：&ldo;皇祖母七十大寿，你的寿礼就是这么一张自个儿写的字?&rdo;

苏虞接话：&ldo;自然不是。&rdo;

她转头接过蝉衣手里的红木匣子，将之递给小宦官示意他呈上去，接着道：&ldo;民女偶闻太后礼佛，便抄了几卷佛经送给太后作为寿礼，聊表心意。&rdo;

宦官捧着匣子走至高台，在张太后的示意下打开匣子，里头是满满一匣子手抄的佛经。张太后拿了一卷出来翻看。字迹清秀工整，倒比她宫里的那几卷皇帝特意搜罗来的瞧着还赏心悦目些。

张太后把佛经放回匣子，嘴角轻勾：&ldo;你有心了。&rdo;

苏虞俯首：&ldo;太后喜欢便好。&rdo;

&ldo;下去吧。&rdo;

&ldo;是。&rdo;苏虞做恭敬状退下，眼角余光里察觉到赵皇后正盯着她看。

她心里冷笑。莫不是把她划进了太子侧妃的备选人?她可不会与人为妾，更何况是太子那个纨绔。也就只有苏瑶会做着嫁给他熬成太子妃，乃至成为皇后凤临天下的美梦。他秦洋自己的储君之位都坐不稳当。

苏虞退下来坐定，一面剥葡萄一面不动声色地目光掠过席上一众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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