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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1页）

苏虞眨眨眼，心里忽然松快起来。若真如此，她便有侄子侄女了。阿兄前世韶华之年去世，半点血脉也不曾留下，而眼下便似乎已经要做父亲了。苏虞心里欣慰极了。

郎中急急忙忙地赶来，一搭脉，探得脉成走珠之势，心里有了几分底，又细细问了陆锦姝好些问题，陆锦姝一一答了。沉吟半晌，郎中道了声：&ldo;恭喜。&rdo;贺罢，又添了句，&ldo;世子夫人腹中胎儿约莫已有一月有余，脉象甚稳。不过头三月还请稍加注意些。&rdo;

苏老夫人笑眯了眼，道：&ldo;好好好!&rdo;言罢，便吩咐人给了那郎中一袋子赏银。郎中接过赏银便退了下去出了府。

没了外人，苏老夫人便开始神神叨叨地叮嘱起孙媳来，诸如&ldo;管家之事太累了便先搁在一边，万不可太过操劳&rdo;、&ldo;胃口不好也要多吃些，吃清淡些的也行&rdo;、&ldo;平日里要小心些，磕着碰着就不好了&rdo;……

陆锦姝愣愣地迭声应&ldo;是&rdo;。

众人皆是眉开眼笑，一屋子都晕染着喜气。

苏虞也打心眼里高兴，她笑着收回视线，便发现碗中多了一只珍珠丸子。她偏头看向秦汜，见他只静静地吃着菜，喝着酒，眼角风都未往她这边偏。

苏虞收回视线，提筷一小口一小口吃掉了那只珍珠丸子。待一整只丸子入了肚，忽闻得耳边一声问‐‐

&ldo;好吃吗?&rdo;

察觉到秦汜的目光，苏虞却没有侧头。她敛眸低低道：&ldo;好吃。&rdo;

……

宴罢，苏遒亲自送女儿女婿出门。至影壁处，苏遒止了步子，回头看着秦汜和苏虞。

他上前一步，伸手牵起苏虞的手，又转头牵起秦汜的手，把女儿的手郑重其事地放进秦汜的手里。

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各自偏头对视了一眼。

他对着秦汜道：&ldo;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打小便是被宠大的，有点小脾气，有点任性……&rdo;

苏虞听着，垂了眼。

苏遒继续道：&ldo;但只要你对她好，她也会对你好的。万望王爷能好好照顾她。&rdo;

秦汜道：&ldo;请父亲放心，我定不负父亲所托。&rdo;

苏遒叹口气，顿了好半晌才又道：&ldo;……若有一日她没了娘家做倚仗，王爷可不能欺负她啊。&rdo;

秦汜眯了眯眼。苏遒话中有话。

没了娘家做倚仗?宁国公府眼下可无半分衰败之意。可苏遒这模样又不像是在杞人忧天。难不成便是这次出征的缘故?苏虞得知父亲要出征也是慌里慌张。可按眼下之局势，此战分明定会是胜局。

苏遒的目光忽然添了几分凌厉，秦汜回神。他应：&ldo;父亲多虑了。我娶的是苏虞，不是苏家的势力。&rdo;他言至此，又问，&ldo;父亲何以有此般忧思?&rdo;

苏遒淡淡道：&ldo;出征在即，战场上风云变化，刀光剑影的谁能料生死?我直言便是，若我战死了，苏府荣光不复，还请王爷能好好照顾夭夭。&rdo;

苏遒话音未落，秦汜便察觉到掌心另一只手的战栗。他垂眸瞥她一眼，只看见她半敛的眸子，瞧不清其中情绪。

秦汜转头对着苏遒答：&ldo;父亲放心，我会的。&rdo;

苏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又看了眼苏虞，道：&ldo;可定要夫妻同心啊。&rdo;

二人牵着手，别了苏遒，相携着出了宁国公府。

上了马车，回晋王府，二人倒是一直不曾松开手，牵了一路。

第68章折柳送别

送走了秦汜和苏虞，苏遒转身回正堂。堂内，众人皆散去，独独剩了苏庭一人候着，有些坐不住的模样。

苏遒甫一进内，苏庭便问道：&ldo;父亲命儿子留下可有何事?&rdo;

苏遒瞥他一眼，知他急着回他自个儿的院子里和妻子温存，但眼下这形势，有些话不得不说个明白。他不紧不慢地坐下来，轻叹口气，看着苏庭道：&ldo;如今你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这般急急躁躁可不成。&rdo;

苏庭闻言，闷头喝了一杯茶，冷静了些，收回被喜意冲散的神思。他问：&ldo;父亲是在忧虑此次出征?&rdo;

苏遒微微颔首。苏庭沉默下来。

半晌，苏遒道：&ldo;我虽已想好对敌之策，可上了战场生死由天，加之夭夭所言……不得不忧啊。&rdo;

苏庭看着父亲，心里头复杂难言。这是父亲头一次在出征前满腔忧思，束手束脚。往日哪次出征与分别不是意气风发，战无不胜的模样?

又或许父亲只是敛去了踌躇与忧思，只给尚年幼的儿子看到他英雄壮志的样子，只给柔弱的妻子看到他信心满满的模样。眼下父亲不再去藏这些了，因为母亲已安眠地下，因为‐‐

他儿子已经长大了。

苏遒顿了顿，继续道：&ldo;倘若我真如夭夭所言战死沙场，这个家就要靠你扛了。&rdo;

堂内寂静一片，苏庭清晰地听出父亲言语间视死如归的决绝和沉甸甸的信任。

外头夜幕正一点点地沉下来，堂内尽是烛火铺成的昏色。苏庭恍然间意识到，有些东西伴着落日余晖正一点点被夜色吞噬，而那夜幕似是压在了他的肩上，沉重非常。

苏庭费力地挺直了脊背，哑着嗓子道：&ldo;儿子明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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