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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他吼道：&ldo;起来，你这泡狗屎!&rdo;

我当时真的感觉死神在向我招手，卢戈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当即把这一切做个了断。

&ldo;你敢骗我们!&rdo;他咆哮。

也许我骗了，也许我没骗，又能怎么样呢?

跟班先生，或者不如称为酷刑先生，把枪管塞进了我嘴里，让我尝到了金属白银的味道。他大概想给我做扁桃腺切除手术吧，一直把枪管硬顶进我喉咙，这真的挺难受的，我气都喘不上来了。好吧，看来我在这仓库里的时间不多了。

&ldo;什么?&rdo;我含含糊糊道，说话确实很困难。&ldo;你在北迈阿密海滩有套房子，竟然从来都没告诉过我们，我是在检查你文件的时候发现的。&rdo;他虚张声势。

其实，他如果有正常人一半的智商，并且有点阅读能力的话，就不会如此发作，但是这些他都没有。

&ldo;那套房子我三年前就已经卖了。&rdo;我喃喃地说道。这是事实，这群傻瓜完全可以自己核实。

&ldo;胡说!&rdo;他叫道。

我还能怎么说呢?你该事先做好自己的功课?但是，我依旧打赌你不是一个好学生。他的疯狂和贪婪着实令人吃惊。

既然那个跟班，酷刑先生，又逮到一个可以令我苦不堪言的机会，他当然会好好利用。我能感觉出他真的乐此不疲，简直以此为生。他把枪往我嘴里顶得更深，我的嘴唇几乎要撕裂了。为了让我吓出一身冷汗，自己也从中获取异样的快感，他狞笑着打开枪的保险。

&ldo;我会去查明真相，要是你敢撒谎，你就死定了!&rdo;卢戈吼道。现在这种威胁对我已经没效果了，只当耳边风。

但是酷刑先生正施虐到兴头上，不可自拔。他扣动扳机，我听见了咔哒声和他的又一声奸笑。他又扣动一次，又是咔哒声，没有穿过头颅的子弹，只有再一次的怪笑。他见我并没有他预期的反应，才停了下来，把枪从我嘴里拔了出去。我没有尿湿裤子也没有求饶，一定令他失望了。我绝不会在他们面前显露我的惊慌，否则只会令他们更不肯罢休。过了一会，夜间看守友好先生进来了，还问我情况如何。我回答他一切都好，并问他要支烟。

我一度以为这种折磨已经告一段落了，不过还是错了。他们已经利欲熏心，被冲昏了头脑，任何举动都做得出。我不会让他们觉得经过这一切之后，已经击垮了我。

那晚后来，友好先生又进来坐在我旁边，努力表现出一副久违重逢的老友样子，关心我是否安好。我清楚他只不过是被派来给我甜头然后套消息的，既然想跟我玩游戏，我乐于奉陪。

&ldo;为什么你不把那套房子告诉他们?&rdo;他问，努力让自己关切的口吻听上去发自内心。

&ldo;我三年前就把它卖了，还告诉他们干吗呢?&rdo;我说，心想，请再问一个愚蠢的问题吧。

&ldo;我希望你说的是实话。&rdo;他关切地说。我要是说的不是实话又怎么样?他们把我杀了?开什么玩笑，不管怎样，我的命运基本上已经注定了。

&ldo;绝对的。&rdo;我脱口而出。我就把他当混蛋耍，虽然我眼睛被蒙着，也能把他看透。&ldo;希望如此，他们真气得不轻。&rdo;他说，似乎对我的应答有点不满意。

&ldo;他们查得出的，我说的都是事实。&rdo;他能感觉到我有点恼火。&ldo;我关心的是你们计划什么时候放我走。&rdo;我说，想听听他对我抛出的这个问题怎么胡诌。

&ldo;很快。&rdo;他回答，试图避开这个话题。

我紧追不放。&ldo;他们想要熟食店，这可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rdo;我说，尽力想引出点话来。

&ldo;我想他们已经找到一个买家了。&rdo;他说，吐字已经含糊不清了。

是啊，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找到一个买家了。让我相信这话，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ldo;希望如此。&rdo;我说道，心中暗笑，决意要继续耍耍这个呆子。

&ldo;你一无所有了，怎么跟你妻子解释呢?&rdo;他换了个话题，这种提问是他偏爱的。

&ldo;我会找个理由。&rdo;我心想这家伙的智商真是低，我要是活着出去，当然是把真相告诉妻子，何必还要费劲去编一个离谱的故事?事实已经够离谱了!我猜他们处理夫妻关系的方式不太一样，不过这又关我什么事?

&ldo;你休息一会吧。烟要么?&rdo;他说，从我这探不到什么实质性消息，大概有点沮丧。

&ldo;要的，谢谢。&rdo;我回答，他把烟给我就离开了。我想想真是可笑，这些人还觉得我看不透他们的把戏，派一个这么低智商的探子过来，意图早就暴露无遗。

虽然睡眠极度匮乏，入睡却依然遥不可及，我只好躺在那里，要是能睡着，真是谢天谢地了。现在，想要保持每一天的生活规律是越来越难了，没有睡眠的时间，感觉所有的日子都混作一团。唯一能让我逃避现实的睡眠，也离我而去了。我就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盼着这一切无论如何快点结束就好。

到了星期二的早上，我依旧坐在这个第一天就成为我容身之处的纸箱里，我的悲剧是从那时开始的。卢戈和他的跟班进来，带给我苹果和咖啡当早餐。卢戈告诉我，我马上就可以离开了，他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到底是指我将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还是指离开这个仓库，我无法从他的语气中判断出来。他的跟班酷刑先生有个弱点，我听见他和卢戈关于这个争执过，就是他不愿靠近我，因为我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难闻。好吧，三个星期，只洗过一次澡，还是用脏水，换了谁都这样。我头发浸在水里都能漂出一层油来，紧紧地贴在我脑袋上，身上也分泌了一层油脂，用不着别人来告诉我已经馊掉了，我自己都闻不下去。就算是流浪汉站在我旁边，也显得更有人样。我这副样子惹得他们不快，其实颇为开心，即便是我的惨状起到作用，也比毫无还手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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