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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问题，蓝凤几百年前便说过，可却被阿修罗拒绝。理由很简单，他不愿像尾巴那样跟在蓝凤身后，做那可有可无的宠物。他想和蓝凤站在同等的高处，同游三界，斩尽轮回。

如今再听蓝凤这么说，阿修罗的心思已然转变。痴痴的笑一声，笑过，他微眯眼睛说道：“凤，何为正？何为邪？”

手指卷弄起他那如丝绸般光滑的青丝，蓝凤回道：“正邪自古难辨，那些有着正义之称的人士，整日里满嘴仁义道德，背后却做那不为人知的苟且之事，有时还顶着这样的名号害人。而被称为歪门邪道的人，有时却比那些正义人士来的豁达，爽直。若真要分个明白，只一句话便能概括。”说到这里，蓝凤停住。

阿修罗接着追问，“什么话？”

蓝凤略作沉思：“人性本善，俯仰天地而无愧于心！误入歧途，违背善根，难于永存天地间！”

阿修罗似懂非懂的“嗯“了一声，后又说：“自从混沌分开，上界的梵天诸神便一直想统治三界，六道轮回，凤可知道？”

“他们不是从未成功吗？”。

听蓝凤这么回问，阿修罗睁开眼睛，将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启唇说道：“他们之所以没有成功，一切皆因修罗道首当其冲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想要一通三界，必要收复修罗道。可善战的其他修罗道魔神们从未如他们所愿，凤想必也已了解吧？”

“不错，略有所闻。”

“呵呵。”听蓝凤这么避重就轻的回答，阿修罗轻笑，心里酸涩闷疼起来。“那凤又可知修罗道和他们几番征战，势力实力皆不相伯仲，从而有了百年之约这件事？”拐了半天，阿修罗终于说出了一点正题。

对于阿修罗的心思，蓝凤了然于心，但他并未表现出一点异常，还是那般温柔悠然的回道。

“知道，但不是很清楚。”

缓缓离开他的怀抱，凝视着他那看似温柔的双眸，阿修罗又问：“凤，你可知道每次百年之约都有谁来应战？”

蓝凤眼中含笑，看着阿修罗摇头。

看着蓝凤淡含笑容的摸样，阿修罗低下头，用额头抵上他的胸膛，用力逼回因委屈不甘而在眼圈中打转的泪水。吼间梗着发疼，艰难无比的说道：“你的父亲，命运之神伽蓝。”音落，他抬起了头，眸中已没了水雾，颜带笑。

回视他的眼神，蓝凤“哦”了一声，没有下话。

见蓝凤这无关疼痛的摸样，阿修罗脸上的笑意加深。启唇说道：“明日便是百年之战，凤知道吗？”说完，双眼紧紧的盯住他的脸庞，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听阿修罗话语间散出的咄咄逼人之气，蓝凤眸色深深的凝视着他那薄起水雾的双眸，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擦着他的肌肤，轻声说道：“阿修罗，我以为你懂。”

迎上他晦暗难测的眼神，阿修罗状似不懂的问着：“凤要让我懂什么？”

蓝凤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他的眼睛。眼波流转处闪烁着他一眼便能看懂和从未改变过的心意决定。

懂了，悟了，阿修罗轻笑出声：“凤是让我懂你爱他胜过所有。让我懂你是喜欢我的，却不能为我而留。还让我懂得牺牲，懂得像墨炎那般自我了断，让你被封印的力量释放，让你恢复修为去找他。对吗？”看似询问，却已是万念俱灰，痛的麻木而无力去争论的疲惫。

“阿修罗。”蓝凤低低的叫了一声。并没有去否认他说的话，亦没有承认。

事到如今，他还在用这温柔与宠爱编织成的陷阱迷惑于自己吗？错了，终究是错了！可错在哪里？只错在自己爱上了他吗？

愿付出所有、放弃所有，委曲求全什么都不在乎，只求空隙中的一次相拥，只求他有空的时候偶尔相陪。可自己做过的所有，付出的所有，好似根本及不上那人的丁点，这让自己情何以堪。全心全意，无怨无悔的爱着，只换来他用这样温柔的手段残忍地抹杀自己……

万般的哀伤、绝望、无奈、不甘，忿恨、嫉妒、瞬间充盈了阿修罗全身心，双眸赤红。红的妖艳，红的渗人，就那么凝视着蓝凤的眼睛，将自己所有的痛全部呈现在那双眸子。

看他这副摸样，蓝凤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动作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温柔的亲吻，暖暖的怀抱，明日又会如何？阿修罗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撕裂成一片片，痛，痛，痛……可痛着，还是爱……爱……爱……爱……爱的不能自抑……

“凤，抱紧我。”阿修罗听到自己仿佛无意识般的这么说着。

蓝凤把他的身体往怀里紧了紧。

“再紧些。”

蓝凤没有吱声，依言而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连最后一点的怜惜都不愿给我？”

蓝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就那么抱着他。

“我也愿付出所有，什么都不求，为什么你不能留下？”

“我只是爱上了你，爱上了你而已。”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和我欢爱，可以宠我，却不能为我动心？”

“呜呜，我只想爱你，我只是想爱你啊。凤……凤……凤……”

一声声哭喊问着，蓝凤依然没有说话。

空留漫天殷红，眼神幽深。清风起，花落残红……

无情还是多情

血红色的艳阳，在以前是阿修罗最喜欢的颜色。因为他觉得这样的颜色最适合自己，妖艳，血腥，又似一簇簇永远都燃不尽的业火，不灭不败，生生不息，所以他修炼到了魔神的境界，稳坐修罗道的第一把椅子。可如今，他孤身一人站在前往天霁峰的传送阵上，他却觉得这以往令他斗意盎然的红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灼人，令人作呕。压的胸口闷疼，闷疼，却无处逃开，只能任其照在身上，映入眼中。心中起了残厉血腥之意，双眸漫上了杀意猩红，挥袖转身，阵中光芒起。就在传送阵即将开启时，突如其来一阵旋风。

片刻过后，阵中光芒暗下来，他的身体也已被人抱在怀里，远离传送阵。

抬头看着映入眼帘这张令自己贪恋痴缠爱了近千年的面孔，阿修罗没有说话，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灿若星辰的双眸。

“阿修罗。”见阿修罗不说话看着自己，蓝凤叫了一声。

阿修罗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一眼不眨的看着他的双眸。

轻轻叹息，蓝凤又叫一声：“阿修罗，不要这样，好吗？”

被他眸底散出的柔情网住，阿修罗垂帘眼眉、淡粉朱唇中溢出一声：“蓝凤，这算是你的决定，对我的挽留吗？”心悬半空“砰砰”乱跳，紧张不安，惶惶。手，不知不觉中握紧。

蓝凤怔忪一下，随之说道：“阿修罗，不要去找他，你不是他的对手。”并没有回答阿修罗刚才的问题，轻言叙说自己阻止他离开的目的。

耳听不是想象中的挽留，深知蓝凤口中说的他是谁。阿修罗心中刚刚升起的那股希望火焰瞬间被冰寒之气浇灭，渐渐下沉，下沉，直至没入底，只剩一片深灰绝望到底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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