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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那是离奶奶坦克车横冲直撞的那个星期天恰好一周后的事情。亘来小村家玩，两人待在阿克的房间里。这是有大壁橱的四叠半房间，看得见窗户对面的晾晒场。晾晒之物飘飘扬扬，颇为壮观。

亘将视线从电视游戏画面挪开，看着阿克的脸。阿克一手端着装了&ldo;卡比斯汽水&rdo;的大杯子，微皱双眉，好像有点为难的样子。

亘的大杯子没有动过，搁在托盘里&ldo;冒汗&rdo;。这些大杯子是在楼下铺子里装高杯酒（搀加的烧酒）或生啤出售用的，就是个儿大。都喝完，看来得打嗝不止。

不出所料，喝掉了半杯子的阿克，在张口要说话的瞬间，&ldo;嗳‐‐&rdo;地来了一下。

亘笑了。阿克也笑了。电视画面满是格斗游戏的场面，在两人笑得遥控器掉落地上的时候，亘所指挥的角色被电脑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ldo;近来，你好像一直怒气冲冲的样子嘛。&rdo;阿克说道。

亘暗暗吃惊：我看起来真那样吗？怒气当然是有的，但怒气呈现在脸上，这一点自己却浑然不觉。

这个星期，亘多方努力，试图与明取得联系。总而言之，通一次电话也行。然而，这件事就跟登月般难。这真是难以置信，可社会的构造就是如此。

明是有手机，但亘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因为在迄今的生活中，亘完全没有必要知道。那个星期五的夜晚，明拎起手提包出走时，说过&ldo;我带着手机，可以打给我&rdo;。所以只要知道号码就行了，却偏不知道。

当然，邦子不会说。自从那时以来，妈妈就拼命以&ldo;当爸爸在出差&rdo;的方式，要把亘封闭起来‐‐当然，她自信这样做是为了亘。

亘心想应该有写下来的，便去翻邮箱地址本和电话本，都没有登载。会不会记在家中电话的速查号中呢？他偷偷找出电话机手册，尝试查找，也没有记在上面。说不定邦子预想到这一步，消掉了。噢，很有可能。

既然这样，接下来从公司着手。然而，事到如今，亘才察觉自己虽然知道公司的名字，但除此之外一无所知。究竟是在总公司还是在分公司，或者在营业所，他不知道。

尽管如此，亘还是按电话本上登载的总公司、分公司营业所、售后服务中心‐‐打过去。这一来，有别的关卡挡路。三谷明所属的那种大公司，按电话本打过去或查104打给那个代表性的电话，只说一声&ldo;麻烦找三谷明&rdo;，并不会就这么简单地为你接通。一定会被问及所属部门、科室，也有反问&ldo;是家里打来的吗&rdo;或&ldo;孩子，有什么要紧事吗&rdo;。亘答不上来时，模棱两可的说法马上被怀疑，有时挨训斥&ldo;捣乱淘气可不好啊&rdo;，有时被说什么&ldo;是你妈有急事找你爸说吗？要是的话把话筒交给妈妈&rdo;。如果支吾搪塞，效果就恰好相反。

我真的是三谷明的儿子，只是想和爸爸说话而已。

亘慢慢地向阿克说出了这些事，以及从一开始到现在的一连串事情。他已经不会边说边流泪，也不会激动。那心情仿佛实在苦于无对策，累了蹲下休息。

阿克瞪圆了平时就是滴溜溜转的眼睛，一言不发地听着。到亘的叙述告一段落，伸手拿过大杯子时，阿克呆望着，喃喃道：

&ldo;不得了。&rdo;

一阵不明所以的冲动涌起来，亘发作性地、有点儿放纵地笑了。

&ldo;咳，不得了吧。&rdo;

&ldo;我知道还有人父母是离婚的。&rdo;

&ldo;哦，我也知道。宫原就是。补习班上也有。&rdo;

&ldo;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吧？是二班的田中吗？&rdo;

&ldo;不是不是。姓佐藤的女孩子，其他学校的。&rdo;

&ldo;还有人因为交通事故父亲死了。&rdo;阿克表情严肃，&ldo;这种事情，从来没有想过跟自己有关系。&rdo;

亘也是这样的呀。

&ldo;不过，三谷，你还是‐‐很想跟叔叔说话？&rdo;

&ldo;否则，不是蒙在鼓里了吗？很难受吧。&rdo;

&ldo;噢……&rdo;

阿克窥探一下已空了的大杯子，又&ldo;嗳&rdo;了一下。但他这回没有笑，一副认真的表情。

&ldo;不过，由阿姨去处理，可能会好的。&rdo;

&ldo;那我爸就会回来？&rdo;

&ldo;噢。我觉得是这样的。他们结婚的嘛。&rdo;

&ldo;这种说法，你听到的？&rdo;

&ldo;在店里说的。我爸我妈劝说夫妻吵架挺有办法似的，挺多人找他们。&rdo;

&ldo;顾客来跟他们说这种事吗？&rdo;

&ldo;对，没错。&rdo;

&ldo;你是说，有很多例子是：即使在外面有女人，只要一直忍耐就会回来？那可是没有保证的，阿克。&rdo;

那种事，不是对谁都灵的。阿克窘住了，无话可说。

&ldo;照此下去，我可不愿意。&rdo;亘说道。那是一种固执的口吻，当然，他自己不察觉。

&ldo;三谷，你脑瓜子好。所以，你不喜欢别扭的事。&ldo;阿克说道，&ldo;假如只要能给你爸打上电话就行了，那我可能会有办法。&rdo;

因为说得太轻巧，亘隔了好几秒才跳起来。

&ldo;真的？&rdo;

&ldo;噢，真的。名单上有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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