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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ldo;爸爸的信念嘛,&rdo;明重复了一句,&ldo;你不知道,就没法接受,对吧?&rdo;

&ldo;噢。&rdo;亘干脆地点点头。不过心里却害怕起来,总感觉不自在:把爸爸逼得太狠了吗?陷得太深了吗?本应过门不入的,却要把门打开?有电视游戏那样的攻略书就好了。攻略书会告诉你:闯入这房间只会遭遇手段高强的伏兵,积分未超50时,以置之不理、过门不入为妙。

&ldo;爸爸的信念,&rdo;三谷明缓缓说道,&ldo;是人生只有一次。&rdo;

人生只有一次。

&ldo;所以,认为自己错了,无论多么苦、多么难,能重来的就重来。因为我不希望只有一次的人生留下后悔。&rdo;

虽然是郑重其事地说出来的话,但留在亘脑海里的却仅仅是&ldo;错了&ldo;这个词。

爸爸的人生错了。

那么,我呢?

&ldo;爸爸是说,和妈妈结婚错了吗?那么,我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也错了吗?是这样吗?&ldo;

明摇摇头。&ldo;我没这么说,不是这个意思。&rdo;

&ldo;那是什么错了呢?我不明白呀。&rdo;

&ldo;所以,这是现在的你还不能明白的事情。成了大人,多少有了艰辛的体验之后,也许才终于明白过来。至于明白了是好是坏,就是另一个问题了。&rdo;

亘变成迷童了。越听越糊涂。平时听了爸爸的解释,无论多麻烦的事,感觉一下子就明白了。无论如何漫无头绪,爸爸一出手解决,马上感觉井井有条。

可现在完全相反。爸爸所做的事,本身是很简单的。爸爸和妈妈分手,丢下我离家出走,想和别的女人结婚,仅此而已。可要求解释的时候,却乱成一团了。

明伸出一只手,扶着亘的肩头。一边轻轻地摇晃,一边这样说道:

&ldo;只有一点,希望你能牢记。无论爸爸和妈妈做了怎样的错事,人生如何失败,那些都跟你完全没有关系。因为你是一个独立的人。平时爸爸也有说吧?即使孩子,也具有独立人格,不是父母的附属品。所以,即是爸爸妈妈的婚姻失败了,你也不是这个婚姻的失败之作。这一点,希望你绝不要忘记。因为事实就是这样。&rdo;

亘的肩头被轻摇着,他晃一晃脑袋说:&ldo;妈妈不认为婚姻失败了。所以才很伤心吧?&rdo;

&ldo;那是因为妈妈还没有面对现实的勇气。&rdo;

明的眉宇间堆起皱纹。

&ldo;真正抬起头面对现实的话,肯定会一清二楚的。失败就是失败,从一开头就是失败,因为都是在敷衍。&rdo;

妈妈总是把家里弄得干干净净的呀,总是很用心做饭的呀,早上也没睡几回懒觉的呀。虽然也跟千叶的奶奶吵过架,不过也和好了呀。

&ldo;妈妈可没做什么坏事。没什么失败的。&rdo;

亘喃喃道。于是,他察觉父亲罕见地‐‐真的很罕见地失去了冷静,烦躁起来。明急急地一口气说下去,仿佛要冲掉什么东西似的:

&ldo;坏的东西不等于失败,也有没敢坏事而失败的。反而是当时认为好而做的事,经过漫长岁月之后再看,才明白失败了,这种情况较多。&rdo;

旁边长椅上的大婶停止添软冰糕,看着这边。好想完全没有察觉融化的软冰糕从卷筒边接连往裙子上滴。

&ldo;喂,&rdo;大叔低声说她,用肘捅捅大婶,&ldo;滴下来啦。&rdo;

大婶喊一声&ldo;哎哟,遭了&rdo;,慌忙擦拭裙子。亘呆呆地望着他们。大叔大婶,听见我们说话了吧。能听懂吗?替我解说一下好吗?我爸想说什么呢?

&ldo;我不明白。&rdo;

亘小声说,明随即点头。

&ldo;不明白吧?不明白也行的。这是爸爸的错。今天和你见面也是错的。不是吗?既不能向你解释清楚,白白伤害了你而已。就是这样。&rdo;

父亲使用&ldo;就是这样&rdo;的措词时,表示说话到此结束。亘很清楚的,因为迄今亘已就世上的种种事情,向父亲问过数不清的&ldo;为什么&rdo;,多少遍的一问一答,或得到答案或受到启发。

亘禁不住长出一口气,仿佛刚才一直屏住气息。感觉就像不换气就游过二十五米宽的泳池,能憋多久就憋多久,终于在苦闷之时手触池壁的样子。

恢复呼吸之后,现实感也恢复了。于是,一个很简单的,从一开始就现成的念头,如同气泡一样浮出水面。这个想法就原封不动地冲口而出了。

&ldo;最终就是爸爸喜欢上不是妈妈的女人,那个人更好,就是这样吧?&rdo;

三谷明没有回答。他皱着眉头,手指按着眼睛边缘,眼盯着地面。

喷水池的飞沫溅到亘身边。

&ldo;你想那么想的话,就那么想也行。那样也行啊。&rdo;明说道。

回家吧‐‐明站起来。

&ldo;爸爸送你到巴士站。&rdo;

&ldo;不用了,我在这里再待一下。&rdo;

&ldo;撒娇赌气可不行呀,亘。&rdo;

&ldo;不是赌气,只是想顺便去一下图书馆。&rdo;

&ldo;这样谈话之后,爸爸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自己走呢?&rdo;

&ldo;我没关系的,肯定能回家。&rdo;

爸爸就安心走吧。回到没有失败的女人身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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