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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ldo;现在几点？&rdo;

&ldo;已经是晚上了，九点过半。&rdo;

亘看着床底下的棉絮沉默了一下。为什么棉絮会聚在这里呢？妈妈每天都用吸尘器搞清洁的，不知不觉就积聚起来了。虽然亘完全不曾察觉，但尘埃的确就在这里，弄脏房间。

&ldo;妈妈会被警察带走吗？&rdo;

&ldo;为什么？&rdo;

&ldo;她打那个人了呀。&rdo;

&ldo;这么点事情还不构成犯罪。&rdo;

&ldo;可是，假如那个人怀的孩子死了，那是妈妈造成的吧？那样一来对方不会罢休的。那个人会报警，让警察来抓妈妈了吧？&rdo;

这回&ldo;路&rdo;伯伯就像刚才的亘一样，与地板粘在一起，看上去变成了地板的一部分。

&ldo;孩子肯定不会有事。&rdo;

他喃喃道，欠缺自信。

&ldo;伯伯，妈妈没打我，没有虐待我。&rdo;

伯伯疑惑地耸耸眉毛。

&ldo;那个人说了，我受的伤，应该是妈妈打的吧。说如果妈妈虐待我，要把我从妈妈身边带走。求求您，不要让她那样做。&rdo;

伯伯以手掩面，说道：&ldo;那女人竟然说这种话？我揍她就好了。&rdo;

&ldo;那女人说妈妈撒谎。说不会再上妈妈的当。可妈妈是不会干那种事的，不会骗人的。撒谎的是那个女人。&rdo;

&ldo;亘……&rdo;伯伯向亘伸出粗壮的胳膊，&ldo;好孩子，出来吧。伯伯不忍心看你缩在那种地方。好吗？听伯伯话出来吧。然后跟伯伯一起去千叶。每天出海、游泳捉鱼玩个够，在营火晚会烧烤东西吃。虽然伯伯冲浪很差劲，但附近有朋友玩得很棒，一起学吧。伯伯可以教你钓鱼。等你会钓鱼了，我们两人周游日本钓鱼去。伯伯努力攒钱，买它一条可以拖网作业的大游艇，由你来当艇长。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rdo;

伯伯像机关枪一样喷射出语言的同时，泪水簌簌而下。这情形本身令人震骇，总是开朗、不知疲倦的犟伯伯，也像个孩子似的蹲着哭鼻子。我们现在如此凄惨了吗？

&ldo;噢。&rdo;亘小声说，&ldo;去千叶老家。不过，伯伯，把妈妈也带去吧。伯伯不会把妈妈一个人丢下吧？&rdo;

&ldo;当然啦。&rdo;伯伯吸着鼻子，用手背擦擦脸，&ldo;带上妈妈。我教她钓鱼好啦。&rdo;

到了半夜三更，开始播放全天综合新闻节目的时候，千叶的奶奶到了。她拎着超市的大袋子，呼哧呼哧喘气。

亘已从床底爬出来，泡了澡，正在往运动袋里塞衣服、打包。奶奶说声&ldo;我做晚饭&rdo;，便进了厨房。奶奶问什么东西搁什么地方的时候，就喊亘，问完马上把亘赶回房间。他不停地和&ldo;路&rdo;伯伯说话。妈妈一直躺着，没有出寝室。

三人围着饭桌吃饭。奶奶调味偏重，又不知道亘喜欢的菜式，饭又煮的软绵绵，一点都不好吃。不过，亘一不动筷子，奶奶就瞪眼，亘只好默默地吃下去。

&ldo;悟，我反对把邦子带去千叶。&rdo;

奶奶开腔了，她就等着晚饭结束。

&ldo;亘呢，你到奶奶那边住一下比较好，但妈妈在这边还有要紧事。明白吗？所以妈妈去不了。&rdo;

一和奶奶面对面，亘便无从争辩。奶奶的势头太强了。

&ldo;不过，妈，让邦子一个人待着挺不放心的。&rdo;&ldo;路&rdo;伯伯抗议道。

&ldo;那回小田原娘家也可以嘛。&rdo;

奶奶好像生气了。

&ldo;现在的情况下，和亘分开挺可怜的。&rdo;

&ldo;照此下去，亘才可怜呢。他要受邦子摆布哩。&rdo;

奶奶和&ldo;路&rdo;伯伯开始争吵。听见他们的对话，可以知道迄今为止，在爸爸和妈妈之间，爸爸和奶奶、伯伯之间，奶奶和妈妈之间，这几个组合中已进行过多次商谈，只是亘不知道，不被告知而已。

&ldo;到了这个地步，夫妻也只好分手了吧。&rdo;奶奶撅着嘴说，&ldo;不可能重归于好了嘛。&rdo;

&ldo;妈，亘也在哩。&rdo;伯伯脸色很难看。不过，奶奶也不肯退让。

&ldo;也好嘛，不可能总瞒着亘的。&rdo;

&ldo;可是……&rdo;

&ldo;说过那么多次了，阿明不是宣称绝对要离吗？重归于好是不可能啦。这种事，早了断为好吧。邦子那边也是可以重头再来的年龄。&rdo;

&ldo;别说得那样简单。&rdo;

&ldo;谁说简单了？就说我吧，到这把年龄臭小子才出这种问题，做梦也没想到。我这老骨头还想过几天舒坦日子呢。&rdo;

亘睁大两眼看着奶奶的脸。

&ldo;妈一头说讨厌自己被卷进麻烦事之中，一头又听信阿明那种只顾自己的辩解吗？我讨厌哩。那小子没个男人样。一想到他是我弟弟，我就想哭。&rdo;

&ldo;他确实是只顾自己啦。&rdo;奶奶略为收敛，顺手拿起抹布，握紧，&ldo;可是嘛，悟，并不都是阿明不好吧？你也听说过那女人的事吧？我记得她哩、也不是一无是处，她不就是从前跟阿明交往的女人吗？二人爱得神魂颠倒呢。我也有了思想准备，她就要嫁进来。可没料想半年不到。阿明就跟邦子结婚了，他简直跟中了邪一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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