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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大结局上（第1页）
震惊中外的“死神复活案”，以死神Thanatos畏罪自杀终结。
而因公殉职的刑警欧阳镜，最终被发现，埋葬于自家院中的柚子树下。
那天下着毛毛雨，牛毛针似的斜飞落下，在林深不知处消失无踪。
庄严的墓碑印刻着欧阳镜的生平，简短数字，概括了波澜壮阔的一生。
赵与身穿黑色警服，坐着轮椅沉默不语。挺括的警帽挡去细雨，时间久了，在外沿洇开一圈水渍。帽檐之下，斧凿般的眼睛定定看着墓碑上烫金的文字，从清晨守到晌午，又从晌午守到日暮西山，只字未语。
柳回笙陪在身旁，一双漆黑的影子在细雨的山雾间显得模糊，却又那么清晰。
夕阳沉没，柳回笙终于开口，打破这塑封一整天的沉寂：
“老师该休息了，我们走吧。”
于是，轮椅后退，为那伟大的英魂让出安息的天地。
有的人死去，是为了活的人能更好地活。
“如果我以后殉职，就把我埋这里。”
回去的车上，沉默许久的赵与望着车窗外一整排茂密高大的水杉，终于开了口。一开口，柳回笙却宁愿从未听过。
小飞在前面开车，听到这话滑了下方向盘，想用轻松的语气缓和一下车里的死寂，说：
“嗐，赵队说什么呢？你跟笙姐肯定吉人自有天相，这次这么危险都过来了，雨过天晴了已经。想点儿开心的么，下周彭局亲自给你俩发二等功，这种荣誉，咱分局这十年来都没有过呢！”
欢快的语调被掐灭在无声的空气里，尴尬笑了两声，默默加快车速，想快点到达警局，结束这段窒息的车程。
许久，在小飞度秒如年的第13年，赵与开了口：
“小飞，这件事以后你帮我做。”
意外殉职之后埋骨南山，这件事，她让小飞帮她做。
小飞咧开青蛙嘴，一副摊上事的表情，小心翼翼瞄了眼后视镜：
“这......且不说这件事儿压根没可能，那即便退一万步，那发生了，怎么也轮不到我啊？呵呵......这不还有笙姐嘛？”
这次，赵与的回答很快：“她不会。”
如果她真的遭遇不测，柳回笙遭受多大的打击，她不敢想。
而且，她已经没有资格让柳回笙帮她下葬了。
闭上眼睛，是那天阁楼生死一线，柳回笙以为她死了，发疯地拍打铁笼，哭得声嘶力竭。
——你起来啊！你起来好不好？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你不是说我在我身边爱我一辈子的吗！你说过的......你说过的，不许骗我......
柳回笙本是云端的神，却在那一刻坠入泥潭，遍身污泥苟延残喘。
她不该是那样。
这么想着，赵与越发厌恶自己。表面说着要保护她，却一次又一次地让她陷入危机。
骑士固然拥有佩剑，可以保护女王，有一战之力。但若一个骑士身后跟着血盆大口的狼群，这样的骑士，不要也罢。
后座另一侧的柳回笙一直没有说话，她望着窗外，修剪整齐的指甲抓抠着另一只手的手背，单薄的皮肤被抓出三条血痕。
她望着窗外，水杉的树影透过车窗投射到她的脸上，晕开一段缤纷彩绸。
车停到警局，小飞被秦松叫去跟案子，车内只留下二人。
赵与坐在轮椅上没动，柳回笙坐在皮椅上，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你知道上次说这句话的人是谁么？”
说这话时，柳回笙只是动了动嘴唇，眼睛低垂，眼睫遮去眸底星辉。
“什么‘我死后把我埋哪里’，什么‘她不愿意帮我下葬’，这些话，我早就听过了。”
赵与心里颤了一下，看向她，企图从这张好看的面孔看出什么：
“谁说的？”
这样亲密的话，这样连后事都不忍心让对方难过的话，还有谁会说给柳回笙听？
“师姐。”柳回笙说。
果然。
又是梅昭。
赵与想着，柳回笙下一句话又来了：
“不过不是她跟我说的，而是她前女友跟她说的。”
赵与迟钝了一下，猜测说：“所以，她前女友是出了什么意外？”
“没有。”
柳回笙的眼帘抬起一半，整个人靠在车座上，偏头看着停车场外大树投映的影子。
“那时候，我还在念博士。师姐跟一个美国籍的警察谈的，叫Ada，感情特别好。Ada也是跟她说，‘我死后把我埋在妈妈旁边’，‘找别人来做就好，我不想你难过’。可是后来，半年不到，她们就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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