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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苏漾抬头看他，林野的眼里满是认真，像高中时挡在他身前，对校霸说“离他远点”时一样。他心里的慌慢慢散了，点了点头：“嗯。”

两人又聊了会儿各自学院的事，林野说新闻部下周要去采访校园里的社团，可能会去美术社，到时候可以顺便看苏漾画画。苏漾说他打算这周末去江滩采风，画一组“城市日落”系列，作为参展作品。

夕阳西下时，他们一起走出奶茶店。江城的傍晚很热闹，路边的小贩在叫卖，学生们说说笑笑地走过，风里裹着桂花的香气。林野走在苏漾右边，帮他挡开路过的自行车，像高中时在走廊里一样，总是把他护在安全的一侧。

“我送你回宿舍吧。”林野说，“你们宿舍在哪个楼？”

“三号宿舍楼，离这里不远。”苏漾指着前面的方向。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几乎叠在一起。快到宿舍楼下时，苏漾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野：“林野，你还记得高中后山的画室吗？”

“当然记得，”林野愣了愣，随即笑了，“你还在那里画过我背影呢，被我发现了还不承认。”

苏漾的耳尖红了，小声说：“我昨天画了一幅画，是江滩的日落，等画完了，第一个给你看。”

“好啊，”林野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像星星，“我等着。”

苏漾转身走进宿舍楼，直到走进电梯，才拿出桌下的信封。他捏着信封，指尖有点抖，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回到宿舍，室友还没回来，他坐在书桌前，犹豫了很久，终于拆开了信封。

信纸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写得很急：“苏漾，我知道你在江城上大学，我也来了。当年的事，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出来见我一面？我有话跟你说。”

没有署名，但苏漾一眼就认出了这字迹——是当年霸凌他的人之一，李哲。

信纸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窗外的夕阳还很亮，却照不进他突然变冷的心里。他想起高中时被李哲堵在楼梯间，对方把他的画本撕烂，说“你这种阴沉的人，根本不配画画”；想起自己摔下楼梯时，李哲他们冷漠的眼神；想起林野帮他收集证据，让李哲公开道歉时，对方不甘的表情。

他怎么敢来见自己？怎么敢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苏漾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身体开始发抖。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林野发来的消息：“到宿舍了吗？我刚回到宿舍，晚上要不要一起打视频电话？”

苏漾看着手机屏幕，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想给林野回消息，却连打字的力气都没有。他怕林野担心，怕林野知道后又要为他操心，更怕当年的黑暗，再次笼罩过来。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室友走了进来：“苏漾，你怎么蹲在地上？不舒服吗？”

苏漾连忙擦干眼泪，站起身，把地上的信纸捡起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事，就是有点累。”

室友没多想，拿出东西开始收拾行李。苏漾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夕阳慢慢落下，心里乱成一团。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林野，更不知道李哲找他，到底想干什么。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林野的消息，这次是一条语音，声音很轻快：“苏漾，我刚跟我妈打电话，她说让我周末回家吃饭，我跟她说要陪你去采风，我妈还问你要不要一起去，说给你做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苏漾听着语音，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按下语音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我……我周末可能有点事，下次再去吧。”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趴在书桌上，肩膀微微颤抖。窗外的桂花香气飘进来，却驱散不了他心里的寒意。他知道，李哲的出现，可能会打破他现在平静的生活，打破他和林野一起努力建立的一切。

但他也想起林野说过的话：“过去的黑暗已经过去了，现在有我在。”

是啊，现在有林野在。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苏漾了，他有林野，有可以依靠的人。

苏漾抬起头，擦掉眼泪，拿起手机，给林野回了一条消息：“林野，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关于那封信。”

很快，林野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担忧：“苏漾，怎么了？是不是信有问题？”

苏漾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轻声说：“林野，李哲来了江城，他想见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林野坚定的声音：“你别害怕，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你在宿舍等着，别出门，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苏漾坐在书桌前，心里的慌乱慢慢被林野的声音抚平。他知道，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林野都会陪在他身边，就像高中时一样，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窗外的月亮慢慢升了起来，照亮了宿舍的书桌。苏漾拿起桌上的速写本，翻开新的一页，铅笔在纸上落下，画的是一个男生的背影，站在月光下，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守护着身后的人。

他知道，他的光，永远不会离开。

初雪前的相机与心事

苏漾把最后一本画册塞进美术社储物柜时，指腹蹭过柜壁积的薄灰，指尖瞬间泛起熟悉的紧绷感。窗外的梧桐树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斜斜划着铅灰色的天空，风裹着初冬的凉意钻进窗户，吹得他搭在肩头的围巾往下滑了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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