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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最深处的封闭房间里,三公子运费业靠在铁门上。他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火烧木头的声音、演凌的声音、公子田训的声音。他的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听不清。脚步声远去了,演凌的脚步声、公子田训的脚步声、所有人的脚步声都远去了。他喊了一声:“喂!你们还在吗?”没有人回答。他又喊:“喂!”还是没有人回答。他从门板上滑下去,坐在地上,背靠着铁门。
“他们明天还会来的。”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黑暗吞没了他的声音,没有人听到。
公子田训蹲在铁门边,手里的铁棍已经撬断了三根。他的手指冻得发紫,指甲盖劈了好几片,血渗出来沾在铁棍上很快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珠。但他不肯停。演凌靠着门板,双手插在袖子里,看着他撬。没有阻止,也没有嘲讽,只是看着。赵柳握着短刀站在公子田训旁边,肌肉在发抖——不是冷的,是累的。她已经跟演凌打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公子田训撬了很久。撬门框上沿,撬出了刀片和钢珠;撬门框下沿,撬出了加固器;撬门框左侧,撬出了一排细针;撬门框右侧,撬出了一块铁板。他把每一个机关都撬了出来,记在纸上。纸已经被血和汗浸得皱巴巴的,字迹模糊,但他能认出自己写的每一个字。
“加固器的极限在哪里?”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演凌,又像是在问自己。演凌没有回答。公子田训又撬了一次门框下沿,加固器又下沉了一截。铁板从门框下沿伸出来更深了,插进地面的凹槽里,纹丝不动。
他换到门框上沿,用铁棍撬那块被烧焦的木头。木头已经烧出了一个坑,坑底露出里面的铁芯——门框的木头只是装饰,里面是铁的。他的脸白了。耀华兴凑过来,也看到了那根铁芯。“门框是铁的?”她的声音在发抖。
公子田训没有说话。他蹲在那里看着那根铁芯,看了很久。
演凌开口了,声音沙哑:“我说过,你们打不开那扇门。”
公子田训没有看他,盯着铁芯:“铁的也能烧。铁的熔点比木头高,但也能烧。”演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烧不到那个温度。”公子田训知道他说的是对的。铁的熔点很高,靠火折子和棉布烧不到那个温度。
他站起来腿麻了,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麻劲过去。“理论上,用炭火持续烧几个时辰,可以烧红铁芯。铁芯烧红了就会变软,变软了就能撬开。”他顿了顿,“但我们没有炭火,也没有几个时辰。”
耀华兴问:“那怎么办?”
公子田训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知道。”
赵柳握着短刀,站在通道中央。肌肉在发抖,不是冷的,是累的。她已经跟演凌打了不知多久,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每一次闪避都紧绷神经。体力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地流走。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
演凌也看出来了,从墙角站起来,握着短刀向她走来。赵柳没有退,她不能退。身后是公子田训、耀华兴、葡萄姐妹、红镜兄妹和心氏,他们在研究那扇门,需要时间。
演凌的刀刺了过来。赵柳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砍向他的手腕。演凌收刀格挡,刀背挡住刀尖,“当”的一声。赵柳的虎口裂开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她没有松手,又砍一刀。演凌又挡住了。再砍,再挡。
她的刀越来越慢。不是因为不想快,是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乳酸堆积在肌肉里,像沙子堵住了血管,每挥一刀都像在泥潭里挣扎。演凌的刀刺向她的肩膀,她躲开了,但慢了半拍。刀锋划过她的左臂,棉衣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也被划开了,血涌出来浸透了袖子。她咬着牙没有喊疼,右手握刀砍向演凌的脖子。演凌低头躲过,刀锋擦着他的头皮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
赵柳退后一步大口喘气。演凌没有追上来,看着她。“你撑不住了。”赵柳没有回答。演凌又说:“你的手在抖,刀都握不稳了。”
赵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刀在晃。她把刀换到左手——左手不抖,但左手不会用刀,握刀的姿势都不对。她又换回右手,用力握紧刀柄,指节泛白。
演凌向她走来,走得很慢。赵柳没有退,她知道自己的本能已经耗尽了体内全部的能量资源。肌肉酸,骨头疼,心脏像要炸开。但她不能退。
演凌的刀又刺了过来,赵柳没有躲。她迎着刀锋冲上去,用左臂格挡演凌的手腕。刀锋划破她的左臂,她感觉不到疼。右手短刀刺向演凌的胸口,演凌侧身躲开,刀锋划破了他的棉衣但没有伤到皮肉。
演凌退后几步看着赵柳。她的左臂在流血,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就冻成了冰珠。她的右手握着刀,刀还在晃。
“你疯了?”演凌的声音沙哑。
赵柳没有回答。她向前迈了一步。
演凌没有退。他握着刀看着赵柳,看着她流血的左臂,看着她发抖的右手,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演凌的刀慢慢放下来。
公子田训蹲在铁门边,手里的铁棍换了一根。他撬着门框上沿那块被烧焦的木头,木屑飞溅。耀华兴蹲在他旁边,帮他打着手电。葡萄姐妹用石头砸门框,砸了几下门框纹丝不动,她们的手却砸破了。红镜武和红镜氏在搬石头——不是砸门,是铺路,准备撤退的时候跑得快一些。
心氏站在通道拐角处,看着赵柳和演凌,没有上去帮忙。她知道帮不上忙——她的速度快,但力量不够,打不过演凌。她只能在这里等着,等赵柳撑不住的时候冲上去把她拖走。
赵柳还在撑。演凌的刀又刺了过来,她躲开了,但慢了半拍。刀锋划过她的右臂,棉衣又被划开一道口子。她没有退,迎上去砍了一刀。演凌挡住了,反手一掌劈在她的肩膀上。她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但没有倒,扶着墙站住了。
“你还能撑多久?”演凌的声音沙哑。赵柳没有回答,握紧刀又冲了上去。她不需要撑很久,只需要撑到公子田训找到办法。
公子田训没有找到办法。那扇门还是打不开。但他没有放弃,还在撬。耀华兴也没有放弃,还在打手电。葡萄姐妹也没有放弃,还在砸石头。红镜武和红镜氏也没有放弃,还在搬石头。
心氏看着赵柳的背影——赵柳的左臂在流血,右臂也在流血,棉衣破了好几个洞,棉絮从里面飘出来,但她没有倒下去。她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在演凌面前。
演凌握着刀看着她,没有继续进攻。“你为了他们,值得吗?”
赵柳没有回答。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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