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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是不会拒绝。”

那一天，楚行云回家很晚，夜色正浓，他夹着一身的倦怠和冰冷的气息，面无表情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硕大的屋子里，没有一星半点的灯火，都是沉沉地睡着。

就好像，没有人关心他是否归来，没有人着急他为什么不回来一样。

不是责骂，不是埋怨，却是更加漠然的，放任。

而后的几天，楚行风隐隐约约地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和楚行云之间改变了。好像是以前一直握在手里却从来不曾注意的已经熟悉到让他几乎想不起来是重要的的东西，被他自己，亲手，弄丢了。

但是，一切和之前并没有区别。

在他看来。

高三的学习，本就紧张，加上离高考越来越近，楚行风也不像楚行云那样常驻年级第一，更是打从心底决定卯足了劲地决定在高考的时候超过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在学习上死死压着自己的弟弟。于是那些微妙的，细小的，难以察觉的变化，也就被他不知道是自欺欺人还是实在是无暇顾及的，忽略了去。

直到，填报志愿的时候，楚行云在两人的志愿都递了出去后，才一副淡然的模样开口说自己决定出国留学。

叶兰虽然稍稍愣了下，心里却是高兴的——按照楚行云的成绩，便是到了国外也是数一数二的，到时候，家里出了一个在国外名牌大学上学的大学生，岂不是比家里除了一个清华北大的还要有面子的多了吗。于是，笑容满面的把这件事情敲了下来，第一次，有些殷勤地，往楚行云的碗里夹了几筷子菜。

楚行云不着痕迹地用筷子戳了戳松软的茄子，略略皱起了眉头——他并不喜欢吃茄子。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像是以往一般默默地吃下去，而是将茄子拨到了一边，夹了一筷子生菜，略略柔和了眉眼吃得欢快。

叶兰笑容微僵，有些尴尬地连忙补了几筷子生菜在他的碗里。

一向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楚爸爸放下筷子，神色有些肃穆，有些沉重，问了许多很现实，现实到几乎残酷的话语。楚行云只是略略挑了挑眉，一一挡了回去。最后，楚爸爸欣慰地笑了笑，原本有些严肃的面容也显得慈祥柔和了起来，抬手揉了揉几乎和自己一般高了的楚行云的脑袋，眼角的细纹仿佛都焕发着骄傲自豪的光彩——不愧是我的儿子。

楚行风没有胃口地吃了几口饭，几乎是那筷子尖挑着米数着吃，满桌子他喜欢的菜似乎都变得难以下咽，吃到嘴里泛着涩涩的苦浅浅的酸，最后，一摆碗，丢下一句我吃饱了便走上楼去，狠狠地甩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叶兰抬眼看了看，眼神掩不住的担忧，顿了片刻后才将视线放在了默默吃饭的楚行云身上，笑容有些尴尬。

楚行风重重的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直到肺部因为呼吸不畅而传来一种近似于窒息的痛楚时候才翻了个身，面朝上地躺着，眼神定定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再看什么。

他一直以为，无论他做了什么，楚行云都会一直在他的身边，帮着他护着他陪着他。没有理由。

而且，事实上，在过去的那么些年，他们也确实是这样相处着过来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楚行云会离开他，去到他看不到的地方。而且，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这算什么，这是什么？！！

楚行风的眼中溢出阴霾的愤恨。

就算要离开，也是自己先走，也是自己离开他，而不是，被那个讨厌的总是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却是生活在所有人艳羡的目光中的所谓的弟弟先行甩开！！

扯扯嘴角，他笑得有些扭曲。

——等到楚行云待会上来的时候，就算是道歉，他也不会原谅！！

可惜，这一次，楚行风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敲门的声音，甚至，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阿云～”

柳一醉挥了挥手，看着漫步走来的楚行云笑得欢快。

“去学校吗？”

两人的志愿是一早约定好了的，又都不是什么会惦念着母校情意的人，现在去学校，就当是提早结了以后回来的探视。

柳一醉今天穿的是一件嘻哈风的宽大t恤，松松垮垮的裤子因为他修长的身材也被穿出了一种挺拔的感觉，额前的一绺深蓝显得那双墨色的眼瞳中桀骜的光芒越发清晰起来。高考一结束，他便像是脱了缰的马一样，当天便急吼吼的地拉着楚行云去了理发店，给自己挑染了额前的一撮深蓝，还死缠烂打地把楚行云有些长了的头发打得很碎，层次分明而又服帖的像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

和楚行云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搭配起来，实在是有着微妙的不协调感……

楚行云上前几步，和柳一醉并肩而行，两人的步子都不快，带着一种悠然闲适的意味。

“搞定了？”

柳一醉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寻思着是不是该带个耳钉，据说，国外的少年都很潮，虽然说对自己的外貌很有信心，但是万一阿云一个不小心看花眼晃了心怎么办？！恩，未雨绸缪啊，还是得做个准备以防万一。

“没问题。”

楚行云照旧是白衬衫黑裤子，衬衫的袖口卷了几层挽到了手肘，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臂，难得的没有把扣子扣得严严实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肩膀小半片紧实的肌肤。本来服贴贴的头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得，凌乱中还带了点狂野的意味。

似乎，自从他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之后，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内敛渐渐转化为张扬，不再因为顾及楚行风而隐藏自己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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