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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老头儿说：&ldo;海洋，你先回去睡吧。&rdo;楚海洋说：&ldo;我陪陪你。&rdo;

&ldo;不用，老周陪我就行，我俩是回去也睡不着。你去休息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晚上有大忙的。&rdo;老先生说，&ldo;都是我的顶梁柱，哪根都不能断。&rdo;

楚海洋还要推辞，老头儿说走吧走吧，要不把夏明若替来，我担心他要对大吴下毒手。楚海洋哈哈大笑，跳出了墓坑。

夜晚愈加风凉，树梢上的枝叶哗哗作响，银河像一条闪光的云带横亘在天空。

楚海洋走到一半，发现田埂上扔了几件衣服，老黄守护，荷花池里有看上去身影很熟悉的两个人正光着上身鼓捣，激起细微的水声。

&ldo;别信，干吗呢？&rdo;楚海洋蹲下问。

&ldo;摸鞋。&rdo;夏明若蹚着齐腰深的水走近，抬头说，&ldo;掉了一只。&rdo;

&ldo;鞋呢？&rdo;

&ldo;捐躯了。&rdo;夏明若拿眼睛斜他。楚海洋大笑，也卷起裤管下水：&ldo;大概掉在哪个位置？&rdo;

夏明若稀里糊涂指指：&ldo;就这儿。这下可好了，我就带了这一双鞋，难不成以后天天打赤脚？&rdo;

&ldo;入乡随俗，&rdo;楚海洋说，&ldo;刘狗剩小朋友不是也不爱穿鞋。&rdo;

夏明若嘿嘿笑说：&ldo;那可不行，大不了我抢小史的。&rdo;

小史痛骂说：&ldo;你真没良心！亏我还帮你找，早知道回去睡觉了。&rdo;

夏明若一面笑，一面伸长了双手在淤泥里乱摸，可那只鞋仿佛就跟条鱼似的，扑通掉下来就游走了，他们找了大半个钟头也没找着。

三人泄气地上岸，坐在岸边洗去满脚的泥。

小史说：&ldo;这可怎么办呢。&rdo;

夏明若摆手说：&ldo;没事儿，穿你的。&rdo;小史要揍他，他跳起来就跑，楚海洋也拎起衣服、鞋子跟着追，边追边喊：&ldo;小心钉子！这儿可没有破伤风针好打！&rdo;

远处的狗儿汪汪叫，三人互相追逐着往村庄跑去，时不时抬头望一下星空。

第二天小史的鞋还在，大吴的鞋没了。

夏明若在屋后埋怨说：&ldo;太大了，一点儿都不跟脚。&rdo;

老黄喵喵安慰，夏明若就说：&ldo;算了，聊胜于无。&rdo;

大吴没了鞋想请假去买，被老头儿逮住发了通邪火。

起因是老头儿要资料，而关于隋墓的资料极少‐‐毕竟隋代只有三十来年‐‐算来算去，比较有参考价值的就是1957年发掘的李静训墓。

李静训是北周宣帝宇文赟的外孙女，夭折时只有九岁，因为出身显赫而得以厚葬。

老头发电报回去让人把发掘报告书寄过来，可临时又犯恶癖，为省几毛钱将电报写得极端简洁，结果导致北京那边会错了意，派了个叫王静训的学生过来，还是个物理系的。

这个王静训稀里糊涂地赶到洛阳，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被赶回去，白白捞了趟公费旅游，把老头儿气得哇哇叫。

太子墓墓口的巨石正在紧张地清理中，一旦墓口开启，墓内情形便会明确。豹子这时表现得勤学好问，念念不忘：&ldo;啥叫地层啊？&rdo;

他师傅用碎报纸卷了根烟叼在嘴里，想了半天：&ldo;地层，就是地啊它一层一层的。&rdo;

夏明若正好路过，便招手说：&ldo;来来，我来跟你讲。地层就是从前有个人，他姓地，叫层，有一天他到楚国做生意，遇见了庄生，庄生说我夜观星象……哎哎哎！豹子你别走啊！&rdo;

豹子忠诚地站回楚海洋身边，楚海洋说：&ldo;我们在墓葬东边挖了条探沟，你去看。&rdo;

豹子问：&ldo;看什么？&rdo;

楚海洋带着他跳进探沟，蹲下说：&ldo;看剖面。&rdo;

&ldo;地层学是从地质学里借来的概念，在考古学科中很重要，在遗址发掘中比在古墓发掘中还要重要些。&rdo;楚海洋说，&ldo;你看这一层一层的堆积土壤，颜色不太一样吧？土质也有细微的区别。&rdo;

豹子瞪着泥墙作斗鸡眼状：&ldo;看不出……&rdo;

楚海洋说：&ldo;哪有那么明显，要耐心。&rdo;

他从军用水壶里倒了点儿水洒上去，使土壤略微湿润：&ldo;现在怎样？&rdo;

&ldo;啊啊，&rdo;豹子说，&ldo;好像是有点儿不一样。&rdo;

&ldo;这就是地层了，&rdo;楚海洋说，&ldo;人在一个地方居住，就会在原来天然沉积的生土上，再堆积起一层熟土。熟土里面有人们移运过的土，有践踏产生的路土，有建筑物的残迹，还有他们遗留下来的器物，所以也叫文化层。后人再在这块土地上生活，文化层便继续堆积。&rdo;

&ldo;那要是没人住呢？&rdo;

&ldo;那也会有土，&rdo;楚海洋说，&ldo;风吹，水冲，动植物腐烂，都会产生堆积。&rdo;

他指着最上面的土层说：&ldo;这一层大概20厘米厚，叫现代耕土层，原来上面种白菜的，让我们给刨了；往下一层黄色土，就是明清两代的堆积，所以可以找到一些近代的东西，咱们还找到一个盗洞；再往下褐色的就是宋元地层，咱们找到几块巴掌大小的青花瓷和黑瓷，不值钱，你别惦记；然后就是隋唐、汉、周、商、部落文化时期、生土层。&rdo;

&ldo;洛阳地区古代文明很灿烂，文化层也丰富，江南地区就稍微差点儿，而且墓葬常常也扰乱地层。&rdo;楚海洋问，&ldo;明白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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