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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他往地窖里一钻就二十小时没出来，助手换了一批又一批，老头儿又穷紧张，派夏明若去看。

夏明若推开厚重的大门，见那人在头顶上悬了一盏小灯，正面无表情地掏着古尸的肚子。夏明若默默地退出去，然后把豹子骗进来一起看热闹，两秒钟后豹子扑在门上吐了，脸色瓦蓝翠绿的。

夏明若惋惜地望着他，林少湖掀开古尸肚皮上烂布一般的肌肉层，对豹子说：&ldo;脾胃不和，胎气上升，出现呕吐，五周时始，十六周止。&rdo;

豹子转过身来，林少湖举着手术刀问：&ldo;不吐了？&rdo;

豹子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ldo;不想看的话就可以出去，&rdo;林少湖说，&ldo;如果想看，那就把门关好，不许走动，除非我同意，否则不许发出任何声音。&rdo;

豹子抬脚要走，夏明若手疾眼快地把门踢上，扒上他的肩与之耳语：&ldo;我是为你好，胆子太小怎么当手艺人？&rdo;

豹子抬头一想对啊！他瞪着夏明若，只见其人一脸关心坦然。

&ldo;谢谢！&rdo;豹子握住夏明若的手，动情地说。

&ldo;都是工人阶级，要互帮互助。&rdo;夏明若说。

&ldo;安静，&rdo;林少湖仍然埋着头，用刀指指角落，&ldo;人家在这儿待了一天了都没说过话。&rdo;

角落里低矮处有两个反光点，一黄一绿。

夏明若眯眼看了看，喊：&ldo;老黄。&rdo;

老黄回答：&ldo;喵。&rdo;

夏明若指着它大笑说：&ldo;喏，喏，说话了说话了。&rdo;

林少湖慢慢抬起眼睛，夏明若立刻严肃地侍立一旁，豹子捡起老黄，躲到夏明若身后，大气不敢出。

林少湖对夏明若说：&ldo;你观察他的手臂。&rdo;

夏明若便戴上手套，在深棕色的尸体上按了按：&ldo;还有一点儿弹性呢。&rdo;

&ldo;奇迹吧？&rdo;林少湖微笑着说，&ldo;千年不朽，对于研究古人的人种、体态特征和病理简直是天赐的宝贝，可惜不在我的研究范围内。&rdo;

夏明若问：&ldo;为什么不腐烂？&rdo;

&ldo;因为做过防腐，&rdo;林少湖示意看尸体的大腿，&ldo;这一片，还有这一片，很明显吧？这是膏血斑痕，我推测可能经过皮肤穿刺，以便把血液沥干净，同样的痕迹在他的手臂上也有。&rdo;

夏明若不住点头，豹子捂着嘴看房顶。

&ldo;然后，和棺液也有点儿关系，李老先生刚刚告诉我棺液可能是因为墓中水蒸气渗入而形成的。&rdo;林少湖说，&ldo;条件所限，我只是初步化验了一下，棺液里氯化钠的含量很高，汞的含量也很高，还有一些化学成分我一时查不出来，估计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丹药溶化在里头，古人常常会做这种事。&rdo;

夏明若对豹子说：&ldo;听明白了吗？意思就是这个人被腌过了。&rdo;

豹子喉头耸动说：&ldo;你不要再讲了……&rdo;

这时候楚海洋推门进来：&ldo;咦？谁放别信进来的？这地方不让他来。少湖老师，东西找来了。&rdo;

&ldo;啊，谢谢。&rdo;林少湖从他手中接过一支银簪。

&ldo;狗剩偷来的，他奶奶的宝贝嫁妆，&lso;文革&rso;时差点儿被当四旧破掉。&rdo;楚海洋笑着说，&ldo;你看怎样？老太太天天擦，弄得雪亮，几乎都没有氧化层了。&rdo;

&ldo;那我得快点儿用，以免有人挨打。&rdo;林少湖说着便取了只试管来，管里有一些褐色溶液。

林少湖把银簪扔进了试管。

夏明若瞬间明白了：&ldo;有毒？&rdo;

&ldo;哎，&rdo;林少湖把试管举高，凝视着，&ldo;没有实验室，有古老的智慧……嗬……嗬！看见没有？&rdo;

三个人连忙围过去，林少湖将簪子取出，只见原本明亮的银饰，一端却微微发了暗。

&ldo;硫化银，&rdo;林少湖说，&ldo;古代砒霜提炼不纯，常常含有硫，硫一旦遇到银，就会产生化学反应，硫化银就是黑色的。&rdo;

他摇头笑笑，将银簪清理干净还给楚海洋：&ldo;职业病，我从他胃里刮下了一点东西，没想到猜中了。&rdo;

&ldo;我去喊老师！&rdo;夏明若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被人以粗暴方式从床上拽起来的老头儿撞进了门：&ldo;毒死的？&rdo;

林少湖说：&ldo;有可能。&rdo;

&ldo;怎么解释？&rdo;老头儿问。

林少湖说：&ldo;因为他脖子上还有一个不明显的小洞，但是非常深，直至大动脉，如果这个洞是被人用尖锐的物体刺伤的话，毒性没发作时，因失血过多而死也有可能。&rdo;

老头儿找了张凳子一屁股坐下，因为地窖储冰，所以人人都裹了件从厂里借来的大棉袄，看起来笨拙可爱。

&ldo;死于非命？&rdo;老头儿喃喃自语，然后才对林少湖说，&ldo;还有什么情况，你一并告诉我。&rdo;

林少湖就翻着他的记录本一条一条往下念：&ldo;有动脉硬化症；脊椎不好，有增生；胆囊涨大，里面有十三粒结石，腹中有蛲虫卵、鞭虫卵……&rdo;

豹子冲出门外，余音袅袅：&ldo;啊啊啊啊啊不要再说了‐‐！不要！不要！……&rdo;

&ldo;等等，以上。&rdo;林少湖平静地合上记录本。

老头儿沉默着，半晌方开口：&ldo;这个人不是杨昭。&rdo;

杨昭是元德太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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