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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2页）

最后一次，楚海洋生气了，夏明若却神神秘秘地说：&ldo;不得了了，海洋，我可能看见赤奢城了。&rdo;

就像一把散落的珍珠，西域大漠中藏有不同年代的数量惊人的古城，有的已经被发现，有的仍在无垠沙海间沉睡。夏明若说他看见了赤奢城，他钻进大帐篷，将地图摊开给钱胡子看。

&ldo;这一幅是宋代绘制的西域全图，依照的是《汉书&iddot;西域志》，&rdo;他取来一支铅笔，用笔尖指着，&ldo;这一片是蒲昌海，就是罗布泊，当时还是好大一片水面；这里是塔里木河，河往西南，经过流沙和白龙堆，就是危须，危须向西南是山国，山国向西南是鄯善，也就是楼兰。&rdo;

钱大胡子举高煤油灯，靠得很近，烟气腾起很是熏眼睛。

&ldo;这图比例尺完全不对，位置也很含糊，&rdo;夏明若说，&ldo;如今水域消失了，塔里木河也早改了道，唯有白龙堆‐‐就是雅丹‐‐还在，总之，我们就在这一片不会有错吧？&rdo;

钱大胡子点头：&ldo;不会有错，继续。&rdo;

夏明若说：&ldo;说完了。&rdo;

&ldo;啥？&rdo;

夏明若强调：&ldo;我可能看见赤奢城了。&rdo;

&ldo;等等等等，让我理一下思绪，&rdo;钱大胡子敲着脑瓜子，&ldo;也就是说，刚刚那条红柳沟有可能就是……&rdo;

&ldo;曾经的赤奢水，&rdo;楚海洋接口，&ldo;如今早已干涸成几个小水潭了。&rdo;

&ldo;有证据吗？&rdo;

&ldo;双塔，&rdo;夏明若竖起两根手指，&ldo;非常清晰。&rdo;

大胡子死死盯着他的脸，夏明若郑重地点点头。大胡子深吸一口气，突然平地里一蹦三尺高，嗷嗷嗷冲出帐篷在沙地里滚了两圈，跑回来拉着夏明若，两只眼睛锃亮发着绿光：&ldo;现在！现在就去看！&rdo;

夏明若抬抬眼皮说：&ldo;您就歇着吧，您不歇我还要歇呢，我可是从早上七八点一刻不停忙到现在了。&rdo;

钱大胡子说：&ldo;咦咦咦！你这个小家伙！难不成我还比你闲啦？&rdo;

夏明若拍拍楚海洋：&ldo;走，回去睡觉。&rdo;

楚海洋跟着他，扭头要笑不笑地对大胡子做关切状：&ldo;早点儿歇啊。&rdo;

大胡子吼叫着用废纸团砸人：&ldo;臭小子！&rdo;楚海洋笑嘻嘻地闪开。

大叔被闹醒了，迷迷瞪瞪从睡袋里探出头来，一副过来人口吻：&ldo;唉，孩子大啦，不由人啦。&rdo;

大胡子点头说就是就是，熄了灯问：&ldo;你怎么又跑这边帐篷里来啦？上回不是嫌我和豹子呼噜声跟响雷似的吗？&rdo;

大叔翻个身，嘟囔：&ldo;我才不回那边呢……那边有只猫，掉毛，还老往人怀里钻……&rdo;

天还没亮，钱大胡子就钻出帐篷，一手夹着皮帽，一手夹着大衣，风风火火地掀帐篷帘子挨个儿叫队员们起床：&ldo;懒虫们，打屁股啦！都睡了六个小时了还不起来！&rdo;他蓬头乱发，褐中带黄的虬毛胡子爬了满脸。

众人心不甘情不愿，磨磨蹭蹭爬到沙地上打哈欠，好在天气不错，风速大概相当于平原上的七级，就是冷些。吃早饭时，通报了今天的行程，知识分子们内部全票通过。

大叔拍着大腿呼天抢地：&ldo;你们这些人哪！走走又停停啊‐‐！见了岔道就要拐啊！啥年月才能到楼兰哪‐‐！走了夜路还要走白路啊！！&rdo;

队员们用盐卤水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如今至少都能看出是个人来了；吃饱喝足的骆驼也精神奕奕地扬着头，热心善良的维吾尔族小伙古力姆把炊具挂在肉孜骆驼身上，一边高兴地哼歌，一边用拐了八道弯的普通话安慰大叔。

大叔说：&ldo;说维语，听得懂。&rdo;

古力姆如蒙大赦，连忙好一通叽里呱啦，意思是没办法啦，自己也跟过好多科考队了，每批都是一个样，见了新鲜东西就不要命！

大叔指着自己鼻子也说：&ldo;那我老人家可是要命的呀！&rdo;

&ldo;蒜啦，蒜啦（算啦）！&rdo;古力姆推着他上骆驼。

夏明若的骆驼一马当先，老黄在它脑袋上正襟危坐，二者迎风招展，彼此心有灵犀。钱大胡子紧随他们，又拍鞍子又踢镫子：&ldo;快快快！走呀！同志们走呀！&rdo;

大叔叹口大气：&ldo;瞧把你们急的。&rdo;

北风卷起了细沙，在红柳尖上飞舞，楚海洋骑在骆驼上，对着地图研究来研究去，大叔问：&ldo;怎么？还看出花来啦？&rdo;

&ldo;……嗯，&rdo;楚海洋咬着铅笔头，&ldo;如果猜测没错的话，那真是大发现了。我就怕别信看错了，可得替他兜着点儿。&rdo;

&ldo;你们胡子不是同意了吗？&rdo;

&ldo;嗐！&rdo;楚海洋笑着摆摆手，&ldo;那两人一脉相承，说穿了就是人来疯。&rdo;

豹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斜着身子看楚海洋手上的地图：&ldo;咱们要去的地方图上没有啊。&rdo;

楚海洋说：&ldo;这是我们科学院1960年绘制的地图，当然没有。&rdo;

&ldo;哦，&rdo;豹子问，&ldo;那城叫……&rdo;

楚海洋说：&ldo;赤奢。&rdo;

豹子问：&ldo;啥叫赤奢？&rdo;

楚海洋仰头想了想说：&ldo;其实就是红城的意思。大沙漠中有很多古城以颜色命名，比如赫连夏的都城叫白城，西夏的都城叫黑城‐‐这两个不是一家，前后差了一千多年‐‐再比如青城。现在青城还在，就是呼和浩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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