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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2页）

大叔说：&ldo;这儿就咱们四个人，都压着呢，谁去搬的救兵？&rdo;

&ldo;谁说是人了？&rdo;夏明若得意道，&ldo;明明是我们家老黄嘛！&rdo;

大胡子被从土坑子里刨了出来，不省人事，大伙儿都很着急。

外伤不谈，队伍里那半吊子卫生员说他的肋骨是肯定断了，脑子里还可能有什么积水，吓得一干人等捧着他的大脑袋跟捧金元宝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脑子摔碎了。

新疆所快马加鞭，下半夜就到了，什么也顾不上，开着大卡车拉了大胡子就走。夏明若与楚海洋也跟随，一路风尘仆仆。到了楼兰大本营，那边的队医也为难地说：&ldo;我也看不出他怎么了，得赶快往库尔勒送，晚了肯定来不及。&rdo;

于是又上路。

结果到了库尔勒，人家老医生在胡子身上敲打一番后说：&ldo;没事，就这脑壳，铁锤都打不死。&rdo;

新疆所的强调说：&ldo;他一直没醒呢！&rdo;

&ldo;废话！&rdo;老医生说，&ldo;用木杠子砖头砸你，你不晕啊？&rdo;

然后就挂上了葡萄糖，几小时后大胡子真的醒了，虽然晕晕乎乎，但看上去还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库尔勒医疗条件有限，老医生建议回北京重作检查。倒是夏明若在车斗里吹了十几小时的冷风，又加上担惊受怕，一病不起，躺在医院里发高烧说胡话，说：&ldo;我不待在这儿，我要回去挖墓，一挖一个，一挖一个……&rdo;

他烧了个把星期都不见好，另外几个人也出现了腹泻症状，再加上钱大胡子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的，组织上便决定暂停这次科学考察，送这些人回北京。

新疆所老着面皮联系了空军的一个运输队，人家一听钱大胡子的名号就笑了，说：&ldo;上回来是救他，这回去也是救他，这种‐‐哟喂！还是副教授‐‐你们科学院干脆别养活了，否则后面必须有个加强排跟着。&rdo;

新疆所赔笑脸说：&ldo;是是，您说得对，回去就杀了吃。&rdo;

说归说，解放军就是仗义，隔天就送他们上了飞机。只是开飞机的小战士看见了老黄有些闹情绪，连连喊：&ldo;拴厕所里！不然我不干了！&rdo;

夏明若高烧冲脑，胆子肥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竟然与他叫板：&ldo;谁敢拴老黄我毙了谁！&rdo;

小战士眼睛一瞪，撩衣拍胯露枪匣子说：&ldo;小白脸你有种！老子喜欢！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谁毙谁！&rdo;

夏明若双眼迷离面色绯红气喘吁吁，嘴里不示弱：&ldo;好！哥们儿也喜欢你！有种出去练，这儿不好动手！&rdo;

楚海洋猛然跳上飞机，一个扫堂腿撂倒夏明若，抱拳说：&ldo;解放军同志对不住，咱们快走，一刻也不能耽误！&rdo;

小战士深以为然，不依不饶地拴好老黄，驾机飞上了蓝天。

夏修白一开始没得到消息，得到消息时人已经从医院里扎了针回来了。他当即旷工前去迎接，哭得是眼泪汪汪。

夏明若晃晃悠悠地说：&ldo;爹，人都回来了你哭什么？&rdo;

夏修白抹泪说：&ldo;我是高兴啊，哭你很有乃母风范，像个男人，男人就应该站着出去，躺着回来。&rdo;

话说着王国栋从胡同里跑了出来：&ldo;哎呀！看看你俩都瘦成什么样了！快进屋！&rdo;

夏修白问他：&ldo;玉环呢？&rdo;

&ldo;夏老师，您吉祥，&rdo;王国栋缩腰谄笑问过好才说，&ldo;炉子上烧着水她走不开。这不，打发我出来买菜呢，咱午饭就在所里吃，给俩孩子弄顿好的。&rdo;

&ldo;早该这样了，&rdo;夏修白说，&ldo;行了你别耽搁，快去，买那个……&rdo;

&ldo;鸭脖子，&rdo;王国栋说，&ldo;知道你们爱吃。&rdo;

夏修白笑眯眯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目送他走远，然后拉着楚海洋和夏明若往派出所里走。

派出所就在一间四合院里，远远地就看见杨玉环穿着制服系着围裙站在院子正中，夏明若嘶哑着嗓音喊：&ldo;妈……&rdo;

杨玉环嗷呜一声，捡了把笤帚就扑过来：&ldo;好啊！还知道回来？！我打死你这不孝顺孩子！&rdo;

楚海洋背着夏明若跳跃着躲闪：&ldo;阿姨！阿姨饶命！&rdo;

&ldo;呸！&rdo;杨玉环甩了笤帚，眼眶都红了，&ldo;海洋，你这孩子也性野，和我们家明若半斤八两。我说你还不快回家去看看，省得你爸妈担心。不过记得快点儿回来，我们等你吃饭呢。&rdo;

楚海洋乖乖地说&ldo;哦&rdo;，把夏明若交给她就夹着尾巴走了。

夏明若软绵绵黏着她说：&ldo;妈哎，妈哎。&rdo;

&ldo;呸！&rdo;杨玉环揉揉眼睛回厨房，&ldo;滚蛋！&rdo;

夏明若忍笑黏到他爹身上说：&ldo;咱妈就会欺负人。&rdo;

夏修白说：&ldo;可不是。&rdo;

夏明若眼神一转，竟然看见程静钧坐在墙根下晒太阳切萝卜，一边切还一边念念有词：&ldo;白萝卜、红萝卜、青萝卜、水萝卜……&rdo;

夏明若说：&ldo;哎哟！&rdo;

程静钧抬起头，推推眼镜，斯斯文文地笑。

夏明若抱着老黄和他坐到一条长凳上去，脑门上还敷着冷毛巾：&ldo;牛医，您怎么在这儿？&rdo;

程静钧说：&ldo;我现在不叫牛医了，我现在叫无业青年。&rdo;

夏明若问：&ldo;你不是在准备考大学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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