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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2页）

他爸问他：&ldo;好吃吗？&rdo;

夏明若点头：&ldo;好吃。&rdo;

夏修白便把自己面前的那笼也推过去：&ldo;多吃点儿。&rdo;

大叔问他：&ldo;你怎么不吃？&rdo;

他捧着豆浆就着油条说：&ldo;这价格，看着我就饱了。唉，真是怪事，我小时候可会享福了，燕窝都不知吃过多少，还特别喜欢江鲜湖鲜，比如长江的刀鱼、太湖的银鱼、阳澄湖的螃蟹……&rdo;

夏明若说：&ldo;是社会主义改造得好。&rdo;

&ldo;嗯，&rdo;夏修白点头，&ldo;其实现在也不错。&rdo;

他用筷子点点儿子，说：&ldo;你有蟹黄小笼包吃应该觉得幸福。你知道吗？你妈当年生你的时候正逢饥荒，我们三个在老家。那时候老家人连米糠都吃不上，野菜也挖光了，树皮树叶都让人给啃了。我和你妈都是北京户口，属于逃荒的，不能去生产队拿工分，更不能占家里人的口粮，我可以挨饿，但你妈怎么行？后来我想了个办法，天天半夜起来在河塘里摸河蚌，摸螺蛳，摸小鱼小虾，有什么捞什么，回去给你妈煮汤喝，你妈喝不完我再喝。这还得偷偷的，因为河也是公家的河，万一被发现了要被扣帽子的，全家都得跟着倒霉。&rdo;

说到往事，他轻轻叹了口气：&ldo;你说河蚌、螺蛳那些东西性多寒凉啊，一个产妇怎么能吃呢？但是没办法，困在北京更饿……不过世事难料，其实那些东西全是高蛋白，不但下奶，而且催肥，你看你妈现在胖的。其实你妈年轻时可美可苗条了，四九城绝对是数一数二的。&rdo;

夏明若说：&ldo;爸，这点你别吹了，我见过我妈年轻时候的照片，不比现在瘦，再说瘦子敢叫杨玉环吗？&rdo;

大叔打断他们父子的谈话，指着张柱那边说：&ldo;他要走了，豹子，快跟着。&rdo;

豹子迅速把第五笼的最后三只小笼包塞进嘴里，跟着张柱跑了出去。

&ldo;快吃，别浪费。&rdo;大叔催促夏明若，&ldo;你放心，有豹子在，谁也跑不了。&rdo;

豹子跟踪着张柱和女友走了几条街，到了人少的地方，突然侧插上前一拳就把张柱揍倒，紧接着把他往一条更僻静的小巷里拖，那女的见情势不对，尖叫着转身就跑了。

张柱抱头喊：&ldo;别打我！别打我！不关我的事！&rdo;

豹子说：&ldo;我还没开始问呢，你怎么就知道不关你的事。&rdo;

张柱说：&ldo;我知道你要问的是什么，那两件东西我已经转出去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敢留着那东西。&rdo;

这时其余人也陆续到了，夏明若上上下下地摸张柱的口袋，虽然没有文物的线索，但竟然掏出两千多块钱的外汇券。外汇券是稀罕玩意儿，如果货币也有发言权的话，外汇券少说也是人民币的两倍，兜里有一百块人民币不算什么，要是有一百块外汇券，那就是款爷了。

夏明若嫉恨地把钱塞回去：&ldo;早知道二流子这么有钱，我当年就不考大学了！&rdo;

张柱喊：&ldo;你们不是便衣吧？别吓我！&rdo;

大叔把他的脸摁在墙上，在他膝窝狠踢一脚：&ldo;说吧，转哪儿去了？&rdo;

&ldo;哎哟！这……这我不能说啊，都答应人家了。&rdo;

豹子闻言上去抡圆了就是一个嘴巴，打得张柱半边脸都肿了：&ldo;说不说！&rdo;

&ldo;哎哟喂！&rdo;张柱捂着脸带着哭腔说，&ldo;我真不能说啊，这是规矩……哎哎别打了！别打了！大哥我求求你了！好痛啊！我这副身子骨受不起！&rdo;

豹子放下拳头，瞪眼盯着他。

&ldo;可这规矩……别打！！大哥，是真的，我要是说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rdo;

豹子冷笑了一声，转向大叔说：&ldo;师父，现在有些人就是他妈的贱，非得挨顿胖揍才痛快。&rdo;

大叔苦口婆心地说：&ldo;我就说过那些电影啊书啊不能多看，看多了就老误以为自己也坚贞不屈。你麻利些吧！&rdo;

豹子兴致勃勃地撸起袖管，张柱倒在地上蜷成一团哭起来，一张长脸上又是泪又是汗又是泥，原本就丑，这下更是没法看了。一直没说话的夏修白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说：&ldo;宇文兄，豹子老弟，你们这样不好，太粗鲁了。&rdo;

他蹲在张柱跟前，用比平常还要温柔得多的语气说：&ldo;小同志，我代他们向你道歉，你走吧。&rdo;

夏明若拉住他的胳膊，夸张地喊了声：&ldo;爸爸！&rdo;

夏修白说：&ldo;让他走吧，他也不是坏人。我看文物是追不回来了，何苦在这儿欺负人家呢。&rdo;

张柱仰头望着夏修白，哆哆嗦嗦，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夏修白冲他笑了笑。张柱赶紧爬起来说声&ldo;谢谢&rdo;，刚要走，夏明若在身后突然以轻微但又能听见的声音说：&ldo;爸，你这样是在害他……&rdo;

张柱停下脚步，夏修白满脸融融的笑意说：&ldo;走啊。怎么了？&rdo;

张柱迟疑地迈开腿，夏明若又说：&ldo;瞧，这下可真是没救了。&rdo;

张柱不走了，转回来问夏修白：&ldo;你们在说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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