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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第1页）

靖康元年1126年末，金人破汴，主帅因久闻师师名，欲占之，师师不从吞金簪自杀，后被尼姑抬到慈云观抢救得以复生，潜逃南方，在一农舍中偶遇周邦彦，二人倾诉衷肠，周邦彦不觉老泪纵横。《耆旧续闻》中还说&ldo;师师欲委身而未能也&rdo;，因为周妻死活不允。叹惜之余周邦彦遂写下《瑞龙吟》词一首，中云：&ldo;……前度刘郎重到，访邻寻里，同时歌舞。惟有旧家秋娘，声价如故。……知谁伴、名园露饮，东城闲步。事与孤鸿去。探春尽是，伤离意绪……&rdo;李师师与周邦彦从此分别，天地茫茫，再也没能相见一面。

李师师寓居江浙一带，3年后，偶尔收到周邦彦的一封书信，拆看一看，竟是一首充满深情的《解连环》词：

&ldo;怨怀无诧，嗟情人断绝，信音辽邈。纵妙手、能解连环，似风散雨收，雾轻云保燕子楼空，暗尘锁、一床弦索。想移根换叶，尽是旧时，手种红药。

汀洲浙生杜若。料舟依岸曲，人在天角。谩记得、当日音书，把闲言闲语，待总烧却。水驿春回，望寄我、江南梅萼。拼今生、对花对酒，为伊泪落。&rdo;

千言万语、万语千言尽在一首《解连环》中，李师师看过泪流不已，泣不成声。

周邦彦还有一首词叫《花心动》，满篇标准肉体派的文字。具体写给哪个美眉的至今已经无从考证了。在这首词中他满纸：

&ldo;帘卷青楼，东风暖，杨花乱飘晴昼。兰袂褪香，罗帐褰红，绣枕旋移相就。海棠花谢春融暖，偎人恁、娇波频溜。象床稳，鸳衾谩展，浪翻红绉。浓似酒。香汗渍鲛绡，几番微透。鸾困凤慵，娅姹双眉，画也画应难就。问伊可煞□人厚。梅萼露、胭脂檀口。从此後、纤腰为郎管瘦。&rdo;

六、欧阳修、苏轼：糜烂的私生活

宋代的词人们没有未曾接触过的。一方面他们平时消遣就离不开歌妓舞女，或者家里养一批，或者撮饭饮酒叫一批。另一方面，当时的&ldo;冶游&rdo;风气也极大地促进了两种人之间的交流。

何谓&ldo;冶游&rdo;？其本意是指男女外出游乐。&ldo;冶游&rdo;这个概念也离不开&ldo;狎妓&rdo;这一重要活动内容了。到了宋代，士人们生活上精神上压力都比较小，所以，不待朝廷招呼，词人们自己就经常外出嫖宿赋诗了。据说宋朝初年有人看不惯，跑到宋真宗那里去打小报告，结果大内一合计：这是好事情啊！这正说明我们满眼&ldo;太平气象&rdo;么！于是&ldo;冶游&rdo;风气愈演愈烈。

有人统计过，宋代的&ldo;冶游&rdo;方式多种多样，有正式场合携妓献艺的，有挟妓游湖的，有招厨传（也就是饭馆子）歌妓佐欢的，还有干脆去&ldo;烟花巷陌&rdo;拥香作词的，当然还有在家宴上用歌妓来摆谱的。更滑稽的是，宋代还有领着拜谒高僧（事见《冷斋夜话》）的！

《避暑录话》说：&ldo;欧阳文忠知扬州，建平山堂，壮丽为淮南第一。每暑时，辄携客往游，遣人至邵伯取荷花千余朵，以画盆分插百许盆，与客相间，遇酒行即遣妓取一花传客，以次摘其叶尽处，则饮酒，往往侵夜，载月而归。&rdo;《宋裨类钞》云：&ldo;欧阳修间居汝阴时，二妓甚颖，而文公歌词尽记之，筵上戏约他年当来作守。后数年公自维扬果移汝阴，其人已不复见。视事之明日，饮同官湖上，有诗留撷芳亭云：&lso;柳絮已将春色去，海棠应恨我来迟。&rso;&rdo;可见，他对是多么眷恋。

他写的《南歌子》描写一对新婚夫妻甜美、热烈的爱情：

&ldo;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去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工夫，笑问：双鸳鸯字怎生书？&rdo;

这首词写得非常细腻、生动，可是，被指责为&ldo;浅近&rdo;、&ldo;浮艳&rdo;，引起&ldo;群小&rdo;的&ldo;暧昧之谤&rdo;。更有人&ldo;为尊者讳&rdo;，说作为一代儒宗的欧阳修不会填这类词，&ldo;当是仇人无名子所为&rdo;，而列在欧阳修的名下。

苏轼在这方面也丝毫不亚于欧阳修。《挥尘录》说：&ldo;姚舜明庭辉知杭州，有老姥自言故娼也，及事东坡先生，云：公春时每遇休暇，必约客湖上，早食于山水佳处。饭毕，每客一舟，令队长一人，各领数妓任其所适。晡后鸣锣以集，复会圣湖楼，或竹阁之类，极欢而罢。至一二鼓夜市犹未散，列烛以归，城中士女云集，夹道以观千骑骑过，实一时盛事也。&rdo;

他们的不少旖妮艳丽的诗词，都是在这种狎妓生活中写出来的，例如《调谑篇》载：

大通禅师操行高洁，人非斋沐不敢登堂，东坡一日挟妙妓谒之，大通愠见于色。公乃作《南柯子令》妙妓歌，大通亦为解颐。公曰：&ldo;今日参破老僧禅矣。&rdo;

贺新郎》，宋人常用的长调之一。首见于苏轼词，因词中有&ldo;晚凉新浴&rdo;亦题为《贺新凉》。其小序云：&ldo;仆乃作一曲，名贺新凉，今秀兰歌以侑觞。&rdo;

&ldo;乳燕飞华屋。悄无人、桐阴转午，晚凉新浴。手弄生绡白团扇，扇手一时似玉。渐困倚、孤眠清熟。帘外谁来推绣户？枉教人，梦断瑶台曲，又却是，风敲竹。

石榴半吐红巾蹙。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艳一枝细看取，芳意千重似束。又恐被、西风惊绿，若得待君来向此，花前对酒不忍触。共粉泪，两簌簌。&l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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