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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妃道，&ldo;当初宁国公府可就因此事没的。&rdo;谢莫如道，&ldo;她虽想翻，却是翻不过来。不过，闹还是要闹一闹的。&rdo;说着，谢莫如微微冷笑，&ldo;无非是利用太后娘娘罢了。&rdo;这些年，谢莫如早把胡家套路摸得不能再清楚不过了。四皇子妃想到胡太后就发愁，到底胡太后也是姓胡的，而且，胡太后待她很不错。谢莫如能坐视胡太后犯蠢，四皇子妃却是不能的，她道，&ldo;太后娘娘耳根子软，只是我也不能这样见太后娘娘被人利用了去。她老人家这把年岁了，晚辈们多孝敬她老人家，哄她老人家开心是正理，哪里能有事就拿她老人家做枪使的。&rdo;四皇子妃就有些坐不住，拿帕子擦净手上的桔皮染的黄色汁色，道，&ldo;我去打长泰姐姐说一声，哎，眼瞅着快过年了，竟没个消停时候。&rdo;四皇子妃去了长泰公主府，长泰公主又与文康长公主说了，文康长公主见天去慈恩宫守着胡太后，永福公主好几次要开口，都给文康长公主打断了话去，还说永福公主，&ldo;你虽是天家骨肉，到底是嫁人的人了，做人媳妇的。听说你婆婆身子不大安稳，你也该去瞧瞧。太后这里有我们呢，别叫外人说你失了为人媳的礼数。&rdo;把永福公主气个半死。永福公主开不了口，太子妃轻轻垂下眼睛。有文康长公主在后宫镇着，后宫竟无人敢提那谣言一句，胡太后又是个眼花耳聋的，没人来挑拨，她自然更不知晓，成天就是絮叨过年的事儿了。谢莫如闻此消息，倒与穆元帝心有灵犀了，俩人都觉着，虽胡太后是个着三不着两的糊涂人，幸而文康长公主最明白不过，如此，后宫方得平安。谢莫如给四皇子妃提个醒儿，按下了蠢蠢欲动的朱氏。谢莫如正在看穆元帝打发人送来的五皇子写的家书，五皇子正为宁致远的安排有些发愁，段四海谴使去要宁致远。宁致远私下与靖江王勾结，五皇子是不想这么放人的，但也知道，江南刚刚平定，短时间内，五皇子也不想江南再启战端，故此有些拿不定主意。谢莫如也觉着，宁致远此人委实是鸡肋一般的存在，留之无味，弃之可惜。谢莫如正琢磨江南事呢，小唐就跑她这儿报信儿来了，&ldo;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rdo;小唐满面欢喜奉上一篇文章，&ldo;前几天傅颜那小子多欢实啊，见天儿的写诗作赋没个消停，带着一伙子人给传国玉玺歌功颂德。今儿怎么着，给我欧阳小师叔一篇《驳传国玉玺赋》打得灰头土脸。娘娘看我欧阳小师叔的文采，唉哟喂，我都说不上来，怎么就有人这么会写文章涅？真是苍天不公，其实我早想写个文啊赋的驳一驳傅颜那小子了，偏生写不出。娘娘，你说我后儿年春闱能成不？&rdo;话多的人有个缺点，说话容易跑题。谢莫如接过欧阳镜的《驳传国玉玺赋》翻看着，一面回答小唐的跑题问题，&ldo;嗯，叫沈先生出个题目，你写篇文章给沈先生看看，这春闱的事，他眼力不错。&rdo;沈先生，阖帝都有名的死要钱的举人补习班进士堂的先生沈素，其人开办的举人补习班非常有名，就是课程死贵，五皇子给取外号，死要钱。不过，人家那补习效率也不是寻常补习班能有的，国子监比之都大有不如。心下对比了傅颜的《传国玉玺赋》，俩人果然不在同一档次上。谢莫如道，&ldo;欧阳先生文采不凡。&rdo;怪道能破例让江北岭再收一回关门弟子。&ldo;那是！我师祖的眼力，再差不了的。&rdo;小唐颇是为自家师门自豪，又有些担忧，&ldo;我今儿去闻道堂，见着姓傅的面色不大好呢，就怕他使阴招。&rdo;谢莫如笑，&ldo;放心吧，不过一篇文章，难不成只许他写，不许别人写了。他既也在闻道堂，断不至于的。&rdo;文人有文人的道，用笔杆子一较高下，这是文人的道。如果用阴招，傅颜但破此例，欧阳家也不是吃素的。不过，文人之间的较量也没有这般简单，因为傅颜在被欧阳镜驳了一遭后，立刻奋笔疾书写了一篇《再论传国玉玺赋》，欧阳镜也没客气，写了第二篇《再驳传国玉玺赋》。之后，不待傅颜写出《三论传国玉玺赋》，欧阳镜就在闻道堂摆开阵势，力邀文坛各方大佬，来辩一辩传国玉玺之事。小唐给了谢莫如好几张烫金帖子，说是头排好坐次，可近前观战，谢莫如一过手，就给大郎几个讨了去，三郎道，&ldo;我可得去瞧瞧，听说欧阳先生寻常不见人的。&rdo;二郎慢悠悠地喝着八宝茶，&ldo;小唐哥说，欧阳先生身子不大好。&rdo;三郎将请帖揣怀里，心下还有进一步打算，道，&ldo;这回我想让小唐哥帮咱们引荐一二。&rdo;四郎显然也知欧阳镜大名，道，&ldo;这成不？&rdo;&ldo;如何不成。&rdo;他们也是皇孙呢，何况还有人引荐。孩子们这般热闹，倒叫谢莫如想起当年江北岭来帝都时，彼时她亦不过小小少女，听闻可去听江北岭讲学，亦这般欢喜。谢莫如不禁问，&ldo;欧阳先生这么有名啊？&rdo;不就是江北岭的关门弟子么。四郎抚一抚手中请帖，眼睛亮亮的，&ldo;母亲，欧阳先生可是北岭先生的关门弟子，我听说，皇祖父都要点他进宫讲学呢。&rdo;五郎也说，&ldo;欧阳先生词也写得极好。&rdo;说着还摇头晃脑的吟诵了几句。昕姐儿也跟着道，&ldo;以前就知道他诗词写得好，不想骂人也厉害。前些天帝都传来传去的都是傅颜的赋，欧阳先生的赋一出来，根本就没人看傅颜写的了。&rdo;她打算当天女扮男装跟着哥哥们去凑热闹，六郎也要去，三郎说他，&ldo;你去了听得懂么，都是大学问家，说的是学问上的事。&rdo;六郎不喜被兄长看扁的感觉，板着小脸儿道，&ldo;不就是吵架么。&rdo;&ldo;啥吵架，那叫论战。&rdo;三郎纠正。六郎道，&ldo;也差不多。&rdo;大郎最是稳重，问，&ldo;母亲，你去不？&rdo;谢莫如笑，&ldo;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虽不必什么大排场，也带上侍卫。&rdo;大郎都应了，还打算去四伯府上问问四伯家的堂兄堂弟们可要同去的。闻道堂此番论战，排场搞得很不是凡，连穆元帝听说闻道堂要开辩论会，都派三皇子去听了听。具体当天辩论会的情形如何，谢莫如是不知道的，不过，三郎回家眉飞色舞、比手划脚的学了大半个时辰后，三郎仰天感慨道，&ldo;果然不愧是让我心仪的欧阳先生啊，唉哟喂，那个口才，欧阳先生一个辩翻了十个。&rdo;二郎眼睛也亮亮的，就是他语速不比三郎快，跟着补充，&ldo;太厉害了，还有一人叫欧阳先生给辩的翻了白眼。&rdo;&ldo;就那姓傅的。&rdo;三郎很是厌恶傅颜，今见傅颜倒霉，三郎很有些兴灾乐祸的意思，道，&ldo;辩不过就辩不过呗，也不必这样较真，还装晕。&rdo;他是绝对不会承认傅颜人家是真的叫欧阳镜给骂晕的，三郎笃定，傅颜必是装晕无疑。谢莫如听了半天见孩子们也没说到重点，不禁问，&ldo;欧阳先生都辩了些什么。&rdo;这还真把三郎给问住了，三郎道，&ldo;太多啦，母亲别急，我想一下啊。一时半会儿说不上，不过，旁边儿有记录的，明儿我寻一份论战记录给母亲看吧。&rdo;谢莫如心说，合着你光去看热闹了。二郎道，&ldo;分好几场，头晌去就辩了一个时辰，与欧阳先生打对台的换了三拨人也没把欧阳先生辩下去。中午用过饭，说来闻道堂的小菜不错，虽不甚精致，倒也清清淡淡，有山水田园之美。尤其一道蜜汁凉藕，正当时令不说，味儿也好。那蜜用的是今秋的桂花蜜，我一尝就知道。&rdo;这位是半个美食家。四郎五郎念书比兄长们晚，俩人都说，&ldo;初时还听得懂，后头越说越深，好些典故都不知道。&rdo;大郎道，&ldo;欧阳先生称传国玉玺不过一块石头，有它，德不为之增，无它，德不为之减。今天下有鼠目寸光之辈，竟将一块石头与国之大运联系一起，委实可笑。&rdo;六郎想了想，&ldo;还说了，历来国君都是得人心者得天下，从未听说过得玉玺者得天下。自传国玉玺失落，几百上千年光阴，几经王朝更迭，一样是有圣君有昏主，有盛世有饥荒，天下如何，在为君者可行德政，为臣者可秉忠贞，而不在于手里有没有一块石头。&rdo;三郎叫一兄一弟提醒着也想起来了，连忙道，&ldo;对对对，傅颜那边则说，非有传国玉玺不为正统，还说，靖江无德，故失此玺。欧阳先生问他，如何知靖江有此宝物？傅颜就答不上来了，欧阳先生便说他道听途说，嘴碎有如长舌之妇……反正说了他好些话，这么大冷的天，那姓傅的硬是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忽然眼睛一翻，就厥过去了。他这晕，肯定是装的。&rdo;三郎坚持傅颜是装晕。总之是欧阳先生大显身手，以一当十，大获全胜，其优雅智慧之风采，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不过，因欧阳先生身子不大好，据小唐事后说，一畔小炉子上熬着参汤呢，欧阳先生生怕自己撑不住，提前备了参汤提神。小唐都感慨，&ldo;我小师叔是拿生命在与那伙子人吵架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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