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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纪姝在马车上听闻这话，使双儿去与流民换要了身衣裳来，再下马车时已然成了一个山野村姑，通身狼狈，白净的脸用泥土抹黑，身后只有两个一道狼狈打扮的婆子跟着，其余人原地不动，连双儿也留了下来，毕竟两个年轻女子想要一道混过去，实在太过难了。

锦瑟慢悠悠走到她面前，打量了眼她的装束，不以为然，&ldo;坐马车过去便好，何必这般辛苦？&rdo;

纪姝也没遮掩，现下马车和护院全都是她的累赘，想要过路只能这样，&ldo;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否则又怎么躲过山匪？&rdo;

锦瑟倒不觉得意外，看了一旁眼眶发红的双儿，闲来无事又问了一句，&ldo;你脱身了，那你的仆从怎么办？&rdo;

这不是明摆着？自然是由他们领着马车当诱饵吸引山匪的注意力，她混在流民之中安全渡过的可能性才更高，这也是迫不得已，如今这般情形，只有狠下心才能多得几分生机。

纪家规矩森严，即便不是忠仆，也知晓若是没能护着二小姐平安回去，下场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倒不如争个忠心护主的名头，也让家中的亲眷有个好前途，倒也没有多少异议。

但这话明明白白问出来就有些刺耳了，刚头还有人夸赞纪家姑娘侠义心肠，这一转头便弃了自己家仆，可不是讽刺？

纪姝面上一僵，话间也没了和善，&ldo;这一路多有危险，我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再没办法带着姑娘了，锦瑟姑娘要去要留，自行琢磨罢。&rdo;

锦瑟闻言轻飘飘，&ldo;我可没有别的法子，也不喜欢走路，既然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也不能白坐，过会子我做一回纪家小姐，替你引开山匪罢&rdo;

双儿闻言实在听不下去，只觉这女子又蠢又贪慕虚荣，这个时候说这话，不就是想凭在小姐面前争一头，即便小姐留了她在纪家做丫鬟又如何，前头还不是死字挡着！

她心中恼火，被留下的害怕和委屈当即发泄在她身上，直刻薄道：&ldo;漂亮话谁不会说，保不齐一会儿又要哭爹叫娘喊救命……&rdo;

纪姝伸手打断，看着锦瑟认真问道：&ldo;你可想清楚了坐在马车里的后果？&rdo;

&ldo;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看后果，就怕雷声大雨点小，半点没趣儿。&rdo;锦瑟意味深长笑道，行到马车旁，似笑非笑看了眼双儿，才拉着裙摆慢悠悠上了马车。

双儿气不打一处来，&ldo;小姐，你瞧她这般放肆，还真将自己当作小姐看待了！&rdo;她想了想又有些害怕，&ldo;小姐，这样真的可行吗？&rdo;

纪姝闻言依旧温婉，&ldo;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你去吩咐护院，一会儿到了山中若真遇到山匪，但凡她多言一字暴露我的行踪，就将她……&rdo;她说着，后头的字慢慢消隐，只依稀可闻灭口二字。

马车一路行过泥泞山路，速度极慢，前头极远处是流民，或搀扶并行，或推着破板车步履蹒跚前行，里头鱼龙混杂，一眼看去就没什么油水可捞。

锦瑟拉开车帘子看着混在流民里头的纪姝，她很聪明，适应得很快，不过片刻工夫，便将流民的动作学了七分像，混于人群，不再显眼。

她放下了帘子，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双儿，笑眼弯了弯，&ldo;你家小姐这般爱吃苦头，可真不是寻常人。&rdo;

双儿紧张地坐立不安，闻言没好气道了句，&ldo;我们家小姐三岁便能识字，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都有名的才女，哪是寻常人能比得上？&rdo;她说着斜了锦瑟一眼，颇有些意有所指。

锦瑟手拢在袖间，笑眼越发弯起，&ldo;你们凡人真是有趣，总是喜欢话里有话，抓一两个逗趣也不错……&rdo;她话还未说完，坐下马车忽然一拐，引得她猛地前倾而去，连话都生生卡在了喉头。

马车轮子被什么一拐，直往另一侧狂奔数米才生生停住，险些整个掀翻而去。

双儿差点被甩出了马车，仅存的侥幸也没了，吓得浑身发抖，&ldo;救命啊，我……我不想留在这里陪山匪！&rdo;

锦瑟被打断了话头，扫了大兴，面上笑瞬间消散，慢慢坐回位置，眼中神情莫名阴恻恻。

马车刚停，外头已经一阵混乱，嘈杂马蹄声、刀剑厮杀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ldo;全部停下，谁敢多走一步，爷爷可不能保证，你们的脑袋还能不能继续待在脖子上！&rdo;

双儿闻言面色苍白，正要大哭求救，前头遮掩的车帘子被猛然掀开，双儿吓得一声尖叫，慌忙往里头爬。

满脸横肉的土匪看见锦瑟，瞬间双目放光，&ldo;今日可真是好日子，瞧着我们玩腻了先头那些个庸脂俗粉，特特给我们送来了娇滴滴的小娘子！&rdo;他说着，猛然伸手将锦瑟从马车里拽了出去，一把扯过她，揽坐到了自己的马背前，扬着手中大刀神情猥琐，&ldo;这个等回去，咱们兄弟一起享用！&rdo;

外头日光大亮，颇为刺目，锦瑟一出来便微微眯了眯眼，才慢悠悠看向周遭，护院中了暗算，已经死的死，伤的伤，前头流民们蹲着不敢动弹，下了马的山匪正围着她们这一处，肆意收刮财物。

&ldo;小的们谢老大！&rdo;山匪们一双眼色眯眯地盯着锦瑟细白的脸蛋，恨不得当即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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