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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老爹不是她父亲，他只要开口就要唠叨这个。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他说不定就是她父亲。她第一次问自己几岁的时候，他说六岁，于是她从六岁开始给自己算年龄。

她听见背后的门开了，转身看见普莱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金色塑料钥匙扣，络腮胡里露出笑容。&ldo;蒙娜，&rdo;他走进房间，&ldo;这位是杰拉德。&rdo;高个子，华裔，灰色西装，花白头发。杰拉德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挤过普莱尔，径直走向正对床脚的抽屉柜，放下一个黑色箱子，&ldo;咔嗒&rdo;一声打开。&ldo;杰拉德是我的朋友。他是医生。要帮你检查一下。&rdo;

&ldo;蒙娜，&rdo;杰拉德从箱子里取出一件东西，&ldo;你今年几岁?&rdo;

&ldo;十六，&rdo;普莱尔说，&ldo;对吧，蒙娜?&rdo;

&ldo;十六岁。&rdo;杰拉德说。他手里的东西像个黑色护目镜，也像带有凸起和导线的太阳镜。&ldo;好像有点差距吧?&rdo;他看着普莱尔。

普莱尔只是微笑。

&ldo;差了多少?十岁?&rdo;

&ldo;没那么夸张，&rdo;普莱尔说，&ldo;我们并不要求完美。&rdo;

杰拉德看着她：&ldo;结果也不可能完美。&rdo;他把护目镜戴在耳朵上，揿下什么开关;右边的镜片下射出一道光，&ldo;但相似也有程度上的区别。&rdo;那道光转向她。

&ldo;反正都是要整容的，杰拉德。&rdo;

&ldo;艾迪在哪儿?&rdo;她问，杰拉德凑近她。

&ldo;酒吧。要我叫他?&rdo;普莱尔拿起电话听筒，但没有拨打就放了回去。

&ldo;这是干什么?&rdo;她从杰拉德身前后退。

&ldo;医疗检查，&rdo;杰拉德说，&ldo;不会弄疼你的。&rdo;他逼得她靠在窗户上，毛巾没有裹住的肩胛骨贴着冷冰冰的玻璃。&ldo;有人想雇佣你，付你很好的酬劳;他们想确定你的身体完全健康。&rdo;光束射进她的左眼。&ldo;她用了某种兴奋剂。&rdo;他对普莱尔说，语气变得完全不同。

&ldo;尽量别眨眼，蒙娜。&rdo;光束转个方向，射进右眼，&ldo;是什么，蒙娜?用了多少?&rdo;

&ldo;神药。&rdo;她眨眼避开光束。

杰拉德用冰凉的手指抓住她的下巴，摆正她的头部。&ldo;多少?&rdo;

&ldo;一粒结晶……&rdo;

光束熄灭。他光滑的面部凑得非常近，护目镜上满是镜片、插槽和碟形的黑色小金属网。&ldo;无法判断纯度。&rdo;他说。

&ldo;非常纯。&rdo;她咯咯笑道。

他松开蒙娜的下巴，微微一笑。&ldo;应该不是问题。&rdo;他说，&ldo;请张开嘴好吗?&rdo;

&ldo;嘴?&rdo;

&ldo;我想看看你的牙齿。&rdo;

她望向普莱尔。

&ldo;你运气不错，看。&rdo;杰拉德对普莱尔说，用光束照亮她的口腔，&ldo;保护得还不错，排列也接近目标。牙冠，修补。&rdo;

&ldo;我们就知道你靠得住，杰拉德。&rdo;

杰拉德摘下护目镜，望向普莱尔。他走回黑色箱子前，把护目镜放回去。&ldo;眼睛也运气不错，非常接近。只需要改变颜色。&rdo;他从箱子里取出一个铝箔小袋撕开，把浅色外科手术手套戴在右手上。&ldo;取掉毛巾，蒙娜。放松，别担心。&rdo;

她看看普莱尔，又看看杰拉德。&ldo;要看我的证明吗，血检之类的?&rdo;

&ldo;不用，&rdo;杰拉德说，&ldo;不需要。&rdo;

她望向窗外，希望能见到那头大角羊，但它已经消失，天空显得愈加暗了。

她打开毛巾，松手让它落在地上，然后躺在米色床垫上。

这和她平时收钱做的事情没多少区别，时间上甚至没那么久。

她坐在卫生间里，打开的化妆包放在大腿上，开始碾磨又一颗神药，她认为自己有权生气。

首先是艾迪不招呼一声就跑掉，然后普莱尔带着那个恶心的医生出现，最后说她的艾迪在另一个房间睡觉。当初在佛罗里达，她挺愿意避开艾迪一个人待一会儿，但来到这儿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她不想一个人消磨时间，又不敢问普莱尔要房间钥匙。他肯定有钥匙，所以随时可以带着下三滥朋友进门。这到底是一笔什么交易?

还有塑料雨衣，也让她气不打一处来。他妈的一次性塑料雨衣。

她在尼龙垫板之间筛松药粉，小心翼翼装进喷罐，吐出一口长气，把吸嘴放在嘴唇上，一按到底。黄色粉末顿时裹住了咽喉薄膜，有一部分说不定直接吹进了肺部。听说这样有损健康。

走进卫生间嗑药的时候，她并没有任何计划，但随着后脖颈开始刺痒，她不由想到旅馆四周的街道，她在进旅馆的路上看了几眼‐‐有俱乐部、酒吧和橱窗里陈列着衣服的商店。音乐。这会儿听听音乐倒是不错，还有人群。你可以消失在人群里，忘记自我，只是悄然存在。门没有锁，她知道，因为她已经试过了。但门在她出去后就会关上，而她没有钥匙。不过，既然她住在这儿，普莱尔肯定在前台登记过她。她考虑要不要下楼，问前台的女人要钥匙，但这个念头让她不安。她熟悉柜台后的西装客，知道他们会怎么打量你。不，她决定，最好还是留在房间里，享受安琪新的拟感节目。

十分钟后，她从边门离开大堂，神药在脑海里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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