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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肯相信，两个多月後，他再出现在连亚蓝面前，是带著这副样子。

刚才连亚蓝那样亲昵地爱抚撩拨的人其实是这个样子。

他绝望地掀落放在一旁零零碎碎的洗漱用品，一拳捶在墙上，把头抵著镜子捂嘴啜泣。

他曾经天真地以为去黑帮卧底和在警局当差无异。

然而现实告诉他，是十分不一样的。

毒瘾染上容易，戒掉困难。

喜欢连亚蓝本来也很简单，只是在心底对连亚蓝存有爱恋就够了。可是心底的欲望让一切都复杂了。

片刻後，他勉强冷静下来，弯腰把落满一地的面霜盒，剃须水，牙膏，牙刷等等捡回去摆放整齐，洗了个手打开门去。

连亚蓝站在门边，换了拖鞋，抱著双臂等他走出门来。

“我……刚才……”高晨不敢直视连亚蓝的眼睛，扭头看著正厅的落地窗喃喃地说“拉肚子了。”

连亚蓝许久都没有出声。

高晨无所适从地站在那边，手心里全是冷汗。嘴唇渐渐发白。

“你在吸毒。”连亚蓝语速极缓地揭穿他。以往无数个被安排去卧底的线人出现有这种情况。可是高晨和他们不一样。高晨不是犯了错误没得选择才去卧底的，高晨只是为了连亚蓝把他留在身边，就放弃全世界跳进万丈深渊。

而连亚蓝的那句话只不过是在骗他，连亚蓝不是同性恋，永远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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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晨不说话，揉了揉头顶的乱发，转移话题，向他报告最近在黑帮查到的一些线索。说话过程中头一直别传开，不敢转去看连亚蓝。

他说的所有琐事连亚蓝早就知道。连亚蓝要他去卧底不是为了歼灭那群黑帮，连亚蓝本身也是黑帮的一分子。连亚蓝要他去，是为了掌握证据可以用来要挟林何平，确保以後不会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林何平一个不高兴就可以让他被自己的同事请去问讯室百般刁难。

所以连亚蓝根本对高晨的汇报没有半点兴趣。高晨倔强的嘴角一直没有舒缓，见连亚蓝不说话，他猜测连亚蓝因为他刚才在里面吸毒对他失望了，嘴角生出几多哀怨。

他勉强又说了最近收集到的一些交货人的名字，唯独没有提高飞，也没有告诉连亚蓝高飞是他大哥的事。

连亚蓝听完闷声不响，沈吟半晌才对他说道“吸了多久时间了？”

高晨吸了吸鼻子，细声答“一个多月了。”停了停又说“我只是怕他们不相信我。”

以此来解释吸毒并不是自己在堕落，只是环境所逼。

那一次，如果他不吸，就休想有任何机会接近林何平，留在林何平手下做事。

连亚蓝不再说话，从他身边擦身走过，走到浴室去为他放热水。

现在送他去戒毒是不可能的，就算戒清了重新回去卧底也会再染上。

既然安排他去黑帮做自己的内应，连亚蓝也猜得到会是这样，可是见到他目前这样的惨状，心口像是被什麽堵住一样，喘不过气来。

“水放满後先洗个澡……你吃过饭没有？”连亚蓝走出来问他，高晨点了点头。“那我调杯酒给你。你先去那边坐。”

第一次认真相处，他们喝的是没有加糖的速溶黑咖啡。

此时，连亚蓝想调一杯混合的马提尼给他，以平静这个忐忑少年惶恐的心。

高晨在厅里的布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打量这套房子的摆设，发现只有连亚蓝一个人生活的痕迹，双眼扫视倒小方茶几上的一帧照片，立刻在沙发上怔住。

连环穿著日本学校的高中制服，搂住连亚蓝站在游乐场的摩天轮前笑靥如花。

而一向皮笑肉不笑的连亚蓝也真心地绽放了微笑。

高晨早该知道他们是有关系的。他期盼那种关系不是父子或者恋人。

“那是我侄子。小你几岁，住在日本。”连亚蓝端出一盆热水，拿了温热毛巾，坐到他身边，“我先帮你擦一下……等一下去洗澡的时候再好好清洗。”

高晨放心下来，不是什麽禁忌的关系就好。连环充其量只不过是高晨生命中一个过客，过去了也就算了。接下来的漫长一生，该留住的人是连亚蓝。

他温顺地把头凑上前，感受连亚蓝的细心照顾。

高晨一直都对比自己大十多岁的兄长存有好感，毕竟从小到大，在他身边照顾他的只有高灵一个。当这种恋兄情结遭遇爱情，依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脸上涂满的一团团滑稽蓝色药水洗褪了些，高晨心底的不安随之减退。这麽难看的样子，连亚蓝会不会讨厌。

他胆小地睁眼去瞄连亚蓝的眼睛，害怕见到连亚蓝的嫌弃眼神。却看见连亚蓝认真地帮他擦脸，一点厌恶的神情都没有。

穿著拖鞋拿著毛巾，头发稍乱的连亚蓝在他看来是这样的温柔，让他只想扑进连亚蓝的怀里缓缓撒娇，永不离开。

“过两天就长好了。不会留疤的……”连亚蓝扣住他的下巴，端详著他的面孔柔声安慰。

年轻时的连亚蓝也是这样隔三差五地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去洗澡，洗完我们一起睡。今晚放松一下，一切有我在，不用担心。”

高晨有些不好意思，僵硬的嘴角努了几下，露出笑意。低头思忖了有一会儿，拉住起身要端脸盆走的连亚蓝，羞涩地要求“我们……一起洗。”

27

厨房墙角的一只咖啡机扑扑几声後，自动跳起了开关，咖啡的香浓味道顿时溢满周遭。

高晨从睡梦中醒来，再伸手去摸柔软干静大床的另外一边，发现连亚蓝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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