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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一夜守护（第1页）

“只是容貌巧合吗？”楚梦压低声音，又往前轻轻追问一句，嗓音在幽暗的岩洞里悠悠回荡，“将军的神态，你的眼神，甚至细微的神态小动作，都太过相像，世间真的会有如此毫无缘由的重合？”

银甲将军依旧没有回头，面朝黑漆漆的林外，月光切割着他银甲的轮廓。洞口外的夜风卷着草木的寒气吹进来，吹动他头盔的缨络轻轻晃动。

他沉默了。

没有立刻出言驳斥，也没有顺着方才的说辞把话题盖过去。方才在千军之中面对刀枪箭雨都不曾有过半分动摇的人，此刻却被一个姑娘的问话绊住。

远处山林，搜捕士兵的呼喝隐隐约约又近了几分，间杂着枯枝被踩踏断裂的脆响，危机尚未远去。按常理，他本该立刻止住这个话题，优先思量如何躲避追兵，谋划脱身去路。可此刻，他却并未就此转开话头。

楚梦靠在冰冷岩壁之上，望着那道沉默的背影，心底已然确定。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说。

“你不肯说，自有你的道理。”楚梦见他不愿作答，也不再步步紧逼，长长呼出一口气，语气带上几分无力的疲惫，“好吧，是我强人所难了。”

连续的逃亡与灵力的彻底耗空，消耗掉她全部气力。一阵眩晕袭来，楚梦只觉得眼皮沉重无比，身上的伤口与疲惫一同翻涌上来。她缓缓闭上双眼，将后半截疑问尽数压回心底。

银甲将军听见她的声音，肩头微微一动，侧过半张脸，目光越过肩头，向后瞥了洞内的楚梦一眼。月色勾勒出她苍白憔悴的侧脸，眼底满是掩不住的落寞。

他嘴唇微启，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又将话咽了回去。

“睡片刻吧。”许久，他才再度开口，声音依旧沉静，只是少了几分方才的冷硬，“有我在此，无人能够闯进来伤你。”

岩洞之内重归寂静，只有洞外夜风穿过林莽，送来阵阵呜咽的声响。

楚梦本只是打算闭目稍作休整，可浑身透支的疲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灵力散尽之后，身体如同被抽空根基，紧绷多日的心神一旦松弛，困意便汹涌而至。她倚着粗糙冰冷的岩壁，意识渐渐变得昏沉，沉沉坠入浅眠。

睡得并不安稳。

逃亡的画面在梦境之中反复翻涌，千军奔雷，箭雨漫天，还有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在梦里面来回交错。叶宇的嬉笑鲜活，与赵银甲将军沉静漠然的眉眼不断重叠，搅得她心神不宁，眉头紧紧蹙起，睡梦中也在微微蹙着眉，唇瓣无意识地轻轻翕动。

守在洞口的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出声惊扰，只是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放松，目光沉沉望向洞外漆黑的山林。远处士兵的呼喝此起彼伏，火把的点点红光，在林木的缝隙之间忽明忽暗，正一圈圈向着这片区域收拢过来。

白马安静立在洞外背风的角落，偶尔打一声响鼻，马蹄轻轻刨动地面的泥土。

不知过了多久，楚梦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得微微瑟缩，从浅眠之中悠悠转醒。

岩洞里依旧昏暗，只有那一缕斜斜的月光，已经悄悄偏移，落在地面的枯草之上。浑身酸痛，四肢冰凉，丹田之内依旧空空荡荡，没有半分灵力复苏的迹象。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眼，便望见洞口那道岿然不动的银甲背影。

他始终维持着之前的姿态，长枪在手，头盔的轮廓在夜色里如同雕塑。漫长的夜里，他没有半分懈怠，仿佛不知疲倦，独自挡在岩洞入口，将乱世的刀兵与黑夜的凶险，尽数隔绝在外。

“将军……”楚梦嗓音沙哑，低声唤了一声。

银甲将军闻声，缓缓回过头来。头盔之下，一双眼眸在幽暗之中清亮如寒星。

“醒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破岩洞的静谧，“时辰尚早。”

楚梦坐直些许身子，身上寒意难消，不由得拢了拢单薄的衣襟。“外面……情况如何？”

“追兵还在搜山，已经离得很近。”他淡淡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待到天蒙蒙亮，我们便要立刻离开。”

岩洞之中寒气浸骨，楚梦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骑马一路奔袭，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此刻阵阵饥馁便一阵阵翻涌上来。

银甲将军看在眼里，沉默片刻，抬起一手，探向铠甲内侧的夹层。甲片碰撞发出细碎轻微的金属磕碰声，他从贴身的甲胄暗袋之中，取出用油布紧紧包裹的一小份干粮。油布层层拆开，露出两块压得紧实的麦饼，还有一小块风干兽肉，想来是他行军之时随身储备的军粮。

他将食物托在掌心，隔着一段距离递到楚梦面前。

“垫一垫肚子。”他的声音没有多余的体恤客套，是沙场之人简单直接的关怀。

楚梦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昏暗月色下，那张与叶宇别无二致的面容依旧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她伸出手，接过那份带着一点人体余温的干粮。

“多谢将军。”楚梦低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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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口咬下干硬的麦饼。饼食粗糙干涩，难以下咽，却能实实在在填补空荡荡的肚腹。

银甲将军守在一旁，不再说话，重新转回头，目光警惕地扫视洞外密林，耳朵留意着周遭每一丝动静，将全部警戒都扛在自己身上，留给楚梦一处短暂安稳的空间。

洞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浓黑，远方山林的天际，缓缓晕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长夜将尽，蒙蒙微光穿透枝叶，洒进岩洞，驱散了洞内大半的幽暗。远处士兵的呼喝渐渐稀疏，搜山的队伍暂时往别处山林搜寻而去，给了他们一个转瞬即逝的脱身时机。

楚梦将最后一点干粮咽下，把褶皱的油布仔细叠好收在身侧。腹中有了暖意，身体的力气稍稍恢复几分，可丹田依旧一片死寂，灵力半点不见踪影。

她抬眼望向洞口的银甲将军。

银甲将军也察觉到天色变化，缓缓站起身来，银甲随着动作响起一阵泠泠的金属鸣响。他握紧手中长枪，头盔之下的目光望向天边初现的微光。

“天就要亮了。”他低声开口，“我们该走了。”

白马仿佛听懂主人言语，洞外传来一声轻轻的马嘶，又被白马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楚梦撑着岩壁，慢慢站起身，浑身依旧酸软，却强打起精神。山林之外，依旧是乱世烽烟，前路依旧吉凶未卜。

“我们去哪里呢？”楚梦轻声问道。

银甲将军目光望向山林深处一条被荒草遮掩的山道，那里隐没在晨雾之间。

“先甩开搜山的兵卒，寻一处安全的村落，再另做打算。”他语声平静，长枪微微斜提，“跟紧我，切莫离远。”

说罢，他抬手轻轻拨开洞口遮掩的藤蔓，晨雾裹挟着清晨的寒凉，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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