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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烛抬眼扫过楚明微,声音冰冷:“你听错了。没事的话请你离开。”
她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楚明微却像没听见一般,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珍珠流苏,唇角噙着的嘲讽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姐姐在江南待久了,莫不是连规矩都不懂了?你不过是去了趟俞王府,就真当自己攀上权贵?还妄想俞王上门提亲,真是痴心妄想!”
话音刚落,她便肆无忌惮地捂着嘴笑了两声:“我劝姐姐还是早些看清自己的身份。你如今是严家公子未过门的妻子,就该守着未婚妻该有的本分,安安分分地待嫁,别总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说完,她猛地收了笑,看向楚明烛的眼神锐利而笃定:“俞王妃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楚明烛的脸色又冷了几分,眉峰微微蹙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太子给楚严两家赐婚,本意是拉拢两家站队太子党。”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俞王与太子水火不容,是明摆着的政敌。你既想攀附太子,又肖想做俞王妃,你当太子是瞎的,还是当俞王是盲的?”
楚明微愣住了,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她一直以为楚明烛在江南十年,不过是个只会绣花描眉、对朝堂之事一窍不通的无知大小姐,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能把这其中的弯弯绕看得如此透彻。
一股羞恼涌上心头,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你好好准备做你的严家少夫人就是,这些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楚明烛懒得再与她纠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便往内室走,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你的事,我还不稀得管。只是劝你话别说太满,万一以后不能得偿所愿,未免有些打脸。”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对侍立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怒气的杏儿道:“送客。”
楚明微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指着紧闭的房门,尖声骂道:“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从江南回来的野丫头,也配和我争?等你嫁去严家,我看你怎么成为全都城的笑话!”
可房门内始终没有动静,楚明烛就像完全没听见一般当她不存在。
楚明微的怒气无处发泄,狠狠一甩帕子,便气冲冲地转身出了院子,
……
严家。
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满室的焦躁。
礼部侍郎严嵩背着手,在书房里不停踱步,那双眼睛里此刻布满红血丝,两鬓的头发似乎又白了些,连带着脊背都佝偻了几分。
心腹手下垂着头,大气不敢出,声音带着几分惶恐:“老爷,属下已经带人找遍了周家城郊的庄子,甚至连周显可能藏身的几个宅院都查过,始终没发现少爷被关在何处。”
严嵩猛地停下脚步,气得一巴掌拍在书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笔架摇晃不止,几支狼毫簌簌掉落,他拧紧了眉心,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好你个周显!”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严忠从楚家回来就来了书房,他忙不迭躬身行礼:“老爷。”
严嵩见他进来,紧绷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些:“楚家那边,事情都办妥了?”
严忠恭敬地回答:“回老爷,聘礼已经送去了,楚家那边也收下了。只是……少爷可有消息了?这婚期……”
严嵩重重叹了口气,手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还没找到。”沉默片刻,他又对心腹道,“再多加些人手,扩大范围继续找!就算把都城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到!”
心腹领命:“是!”说完便快步退了出去。
心腹走后,严忠把门轻轻关好,凑到严嵩身边,压低声音道:“老爷,眼下婚期得尽快定下,可少爷又迟迟找不到,难不成真要……按周显说的做?”
严嵩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他声音有些沙哑:“婚期就以秋闱事务繁忙为由,拖到秋闱结束以后吧。至于那件事……我再仔细想想。”
毕竟科举舞弊事关重大,一旦败露,严家基业就会毁于一旦,他实在不敢轻易下决定。
严忠想了想,试探着问:“那……就定于重阳如何?离秋闱结束也不远,日子也吉利。”
严嵩闭了闭眼,良久才缓缓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严忠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老爷,太子赐婚的明明是楚家二小姐楚明微,楚承天却让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小姐楚明烛出嫁,老爷您为何会同意?”在他看来,这楚承天分明是不把严家放在眼里。
严嵩睁开眼:“我怎会不知楚承天那厮在打什么主意?可你也看到了,整个都城的女娘,谁愿意嫁给砚儿?那楚明烛我派人打听过,确实是楚承天的亲生女儿,性子似乎也还算沉稳。只要她以后能好好和砚儿过日子,给我严家生个大胖小子,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
聘礼已下,楚家接了,俞王那边自始至终没有动静,楚明烛和严砚之的婚事,看起来已是板上钉钉。
楚明烛坐在窗边,她在思索,怎么才能退掉这门婚事。
在外人看来,太子赐婚,聘礼已下,这婚事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楚明烛不这么认为,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闪过那日去太子府偷账本时,无意间听到的太子与幕僚的对话。
严砚之现在还在周显手中,周显是太子的人,明摆着是想用严砚之逼严嵩在秋闱中动手脚。严嵩若不答应科举舞弊,严砚之绝无可能活着回来这婚事就成不了。
若他答应了,以太子谨慎的性子,必定会等到秋闱结束,确保万无一失后才肯放人。
这么算来,婚期必定会定在九月以后。也就是说,在这之前,她还有时间从中周旋。
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对守在一旁的杏儿道:“杏儿,去把那串紫檀木佛珠拿上,我们去一趟祖母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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