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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复查的日子也是这几天,楚洺有了正当理由来医院,想着陪完吴玉去看看李让,自己却昏迷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他手臂伤口处理得不好,已经发了两天的烧。
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张护工发来的短信,说李让早上突然失明,头疼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
楚洺脸色沉郁地从病床上坐起来,起来得太快甚至头有些晕,他没有多余的思考便掀开被子,拔掉了输液针就要离开。
“哎,35床那个病人,吊瓶还没打完,你还发着烧呢!”护士进来查房,连忙拦住人。
“谢谢,我已经没事了。”楚洺说完便闪身离开,快速下楼,朝李让的病房走去。
可当站在李让病房的门口时,楚洺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这几天他只敢晚上过来,做一些放肆的事情,白天却不敢出现在李让的面前。
一是因为知道李让当初来找他,却因自己耽误治疗后,楚洺不敢面对曾经伤害李让的自己;二是因为上次他跪下都没能换李让的回头,他仍记得那天晚上,李让那张俯视他,冷漠又疏离的脸。
只要想到那天李让拒绝时半点犹豫都没有的眼神,楚洺就喘不过气来。
之前见过李让失明时的样子,即使有了心理建设,再度看到对方时,楚洺还是忍不住忧心。
病床上,李让睁着那双杏眼,空洞茫然地看着半空,手指紧紧攥着床单,骨节泛着青白色,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开门进来。
张护工见楚洺来了,刚要开口,楚洺便一个眼神制止了。他无声问:受伤没有?
张护工心领神会,摇摇头。
床头放着去痛片和水,还有只吃了两口的便当,楚洺蹙眉看了一眼,拿起便当旁边的蔬菜汤,坐下后去扶李让。李让头疼失明,此刻软绵绵地任人摆弄,简直乖得不行。
楚洺身上都是医院里的药味,他又和张护工的身高差不多,李让丝毫没有察觉不对,顺势靠在‘张护工’的手臂上。
没想到不舒服时的李让这么乖顺,楚洺倒是一愣,他克制自己抱紧李让的冲动,舀起一勺汤放在嘴边试了下温度,刚要递过去……
“张哥,我真的吃不下东西,你不用折腾了,你也休息一会儿。”李让睫毛颤了颤,声音虚弱,有些任性地抿紧了唇。
楚洺伸手想要摸摸李让的脸,手顿在半空,只是轻轻碰了下他的发丝,而后递给张护工一个眼神。
“这是汤,你一天不吃东西,总得垫垫,后天手术,从早上就不能吃东西了。”张护工靠在楚洺边上站着,开口道。
李让难得有点自己的小性子,咬着唇没说话。
楚洺看见他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没舍得硬逼。
算了,不喝就不喝吧。他拿起边上的水果切盘,插起一块菠萝。
“吃不下饭,吃点水果也行……”
没想到张护工这么唠叨,这几天李让受他照顾,大多时候自己拒绝的话,张护工就不会再强逼他,今天还真是奇怪。
“那好吧。”李让不想拒绝张护工的好心,微微张开嘴。
楚洺连忙把手里的菠萝递到了李让嘴边,嗅到菠萝的气味后,关于楚洺所有痛苦的回忆都涌上来。
李让手指抖了一下,心脏控制不住地泛起疼来,他身体条件反射地一把将‘张护工’的手猛地推开。
“我、我不吃菠萝!不要…不要给我菠萝。”李让抗拒地往后躲,差点从床的另一边掉下去。
楚洺心里一慌,连忙伸手将人揽入怀里,手里的果盘却掉在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帘子里面的另外两人都没想到李让吃个菠萝反应会这样大。
看着李让脸上慌张的表情,楚洺想起李让记账本上那无法计数,为他买的菠萝,突然就明白了,李让不喜欢菠萝的原因。
他心中泛起涩意,却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张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太喜欢……菠萝。”
“没关系没关系,不吃菠萝吃苹果行不行?我给你切一个?”张护工说。
李让轻轻点了下头,他手放在前面的被子上轻轻捏在一起,清冷的脸上带了几分做了错事的局促。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而后感觉到一只宽厚带着不正常温度的手在他头上揉了揉,拿开后声音却有些远:“没事,不是你的错。”
楚洺和张护工把玻璃碎片清扫干净,切了个苹果重新坐下来喂李让。
李让看不见,偶尔会不小心触碰到楚洺的指尖,若是以前,楚洺恨不得手指都伸进去欺负他,但眼下却格外克制,只想着将李让照顾好。
突然间,楚洺感觉到李让碰到了他的手臂,触感分明,但很轻,像是被羽毛搔过。
而始作俑者正用两只手试探地摸索,“张哥,你刚才收拾碎片被划伤了吗?我闻到血味了。”
楚洺的手背上还缠着纱布,见状连忙抽出手,背到身后。
“没受伤,你先听话把苹果都吃了,胃里有东西了才能吃去痛片。”张护工见状,配音道。
“真的没受伤吗?”李让执拗问。
“没有,我戴着手套打扫的。”张护工急得冒汗,生怕露馅。
李让这才半靠在楚洺的肩膀上老实吃苹果,一时间,帘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李让咀嚼苹果的咔哧声,楚洺盯着他鼓起的一边侧脸看,没忍住戳了一下。
好软。
李让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茫然‘看’过去,睫毛颤着:“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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