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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好困，我好想睡觉，这破学校中途就休息四十分钟!&rdo;文渠瘫在凳子上，低声咒骂。

&ldo;你眯会儿吧，十分钟后我叫你。&rdo;柯简翻了翻题集的物化部分，认真地看了眼电路题。

&ldo;柯总，柯老板，柯大爷!就这么会儿您还看书，钢铁做的啊。&rdo;柯简已经滑到下页的小孔成像实验题了，回复文渠：&ldo;我物理不是很好，你知道的。&rdo;

&ldo;你的不好就是考不到满分的不好，算了，跟你说跟对牛弹琴似的，我睡会儿。&rdo;

被对着弹琴的柯牛望着说完后秒打呼的文渠：&ldo;?&rdo;

溪楠中学的考试时间见缝插针似的安排的很紧，一直到英语考完，柯简都没什么实感。

五点半，太阳西斜，高大的座座楼宇割裂出昏晓，投在地面上的阴凉像一片恬静的湖水。天际的火烧云灿烂而瑰丽，柯简的心情难得不错。

下午的考试宁寒柯都没来，柯简望了眼溪楠中学校门旁刻着&ldo;a大生源地&rdo;的金色牌匾，心想，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到他。

第3章坏骨

柯简和她爸到医院的时候，所有柯家的人都到了。

洁白的过道里飘满了消毒水的味道，穿白衣的护士拿着记录表和体温计匆匆走过，柯简看着一向爽朗的老柯，竟变得沉默起来。

&ldo;你儿到了!&rdo;二姨尖声对着耳背的老太太说道。

柯简走入房内，看见静脉插着针管的奶奶被升降手柄摇得坐起来，病床周围围了一堆人。桌上摆满一些牛奶蜂蜜三七粉之类的补品，所有人都在嘘寒问暖。

她没来由地突然很想说，第一天奶奶住院的时候，好像没这么热闹呢。但她知趣地当了个懂礼的后辈，依次向病房里的长辈们问了好。

奶奶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她爸柯宏是最小的那个，也是混得最差的那个。

尤其是他爸妈离婚之后，家里的大娘二姨都若有若无地谈起‐‐柯宏还是得继续找个人过，他这样子，过得又懒又糙，下半辈子指定难受，女儿养大了还不是要嫁人。

话是这么说，但最终总会嬉笑地聊起小区里那谁谁二婚家庭的事。什么后妈和孩子两边斗，两口子各管各的工资，吃饭都要分开买菜……

二姨披散着大波浪卷发，明明已近五十岁，还打扮地十分精致。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削着苹果，对奶奶说：&ldo;妈，我们商量下周全家人一起吃个饭，这么久没聚了，顺便庆祝你这次健康出院。&rdo;

她把苹果分成了几瓣，分给了奶奶和几个长辈。

柯简和她爸都没有，但她也不馋那口，正无所事事的跟文渠聊着，说他有认识的小学生想找个家教。

从进来为止，他爸柯宏同志没说过一句话，只是跟她一样摆弄着自己黑色的翻盖手机。柯简余光一瞥，居然在那一列列地翻电话通讯录!

&ldo;哎，我吃啥苹果哦，牙齿都没几颗。小简，你吃啊，你牙齿好啃得动。&rdo;奶奶把手里的小瓣苹果颤颤巍巍地递给柯简，柯简一下子接过了。

二姨看了她一眼，望着病床上头发花白的老人，不太高兴道：&ldo;要吃这还有，你手拿过还给人家，都搞脏了。&rdo;

柯简听完她的话，毫不在意地一边继续和文渠聊天，一边啃苹果。

嗯，挺脆，还甜。

&ldo;妈，我出去抽根烟。&rdo;宁宏终于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话，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柯简看着周围的人讨论着去哪吃饭，要什么规格，时间定在多久，怎么出行……对了，一提到出行，她缺席的爹又成了话题中心。

&ldo;哎，早就喊柯宏去考个驾照，非要骑那个摩托车，好危险，他还骑飞快。&rdo;

&ldo;就是，考个驾照还可以把酒戒了，一举多得嘛。&rdo;

&ldo;现在二手车又不贵，万把块钱的都可以买一辆，出门多方便。&rdo;

&ldo;算了算了，他就这样，你们还不了解啊，根本不听我们的。&rdo;

&ldo;……&rdo;

柯简从小到大早学会屏住呼吸降低存在感的技能。她就站在人群之外，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继续和文渠聊着，说那个小学生也不是找补习的专门老师，主要还是陪着玩。

&ldo;柯简你一天天玩手机，都不怕近视啊。&rdo;

她也不知道，自己都这么安静了，怎么也被卷入话题。

柯简适当扬起了疑惑的脸，看着颧骨很高的大娘痛心疾苦地劝道：&ldo;你少玩点儿手机，你婷婷姐就是你这样玩，把眼睛都玩近视了，看啥都麻烦。&rdo;

&ldo;哎哟，你家婷婷哪里是玩手机近视的嘛，明明就是努力学习看书看的，不然我们家都没这么优秀的大学生。&rdo;二姨顺着接话。

&ldo;你这说的，就个211的学生，有啥好优秀的。&rdo;

柯婷婷是她们柯家第一个正经大学生，当年高考考了613分，大伯大娘家大张旗鼓地办了三天的宴席为她庆祝。尤其是后面二姨家跟着出了个二本和姑妈家出了个专科学生后，这含金量更是不言而喻。

&ldo;对了，柯简你今年中考吧?考得如何，感觉能不能上平城一中?&rdo;大娘问。

&ldo;…不知道，等成绩出来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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