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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黑豹忽然道：&ot;我很累。&ot;

&ot;很累？&ot;金二爷皱起眉：&ot;我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ot;&ot;我……我想回家去，安安静静的住一段时候，&ot;黑豹的表情很冷淡：&ot;目前这里反正已没什么要我做的事了。&ot;金二爷好像突然怔住，过了很久，才将吸进去的一口烟喷出来·他脸色立刻显得好看多了，声音也立刻变得柔和得多。

&ot;你以为我是在责备你，所以不开心？&ot;

&ot;我不是这意思。&ot;黑豹的表情还是很冷淡，&ot;我只不过真的觉得很累。&ot;&ot;现在大功已告成，这地方已经是我们的天下。&ot;金二爷忽然从沙发&ot;上站了起来，走过去轻拍着黑豹的肩，&ot;你是我的大功臣，也是我兄弟，我的事业，将来说不定全都是你的，我怎么能让你回去啃老米饭？&ot;&ot;过一阵子，我说不定还会再回来。&ot;黑豹的意思似已有些活动了。

&ot;但现在我就有件大事非你不可。&ot;金二爷的神色很慎重。

黑豹忍不住问：&ot;什么事？&ot;

&ot;张三爷一走，挡我们路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ot;&ot;田八爷？&ot;

金二爷笑了笑：&ot;老八是个很随和的人，我从来不担心他。&ot;&ot;你是说喜鹊？&ot;黑豹终于明白。

&ot;不错，喜鹊？&ot;

说到&ot;喜鹊&ot;两个字，金二爷眼睛里突然露出了杀机：&ot;我不想再看到这只喜鹊在我面前飞来飞去。&ot;&ot;可是我们一直找不到他。&ot;

这只喜鹊的行踪实在太神秘，几乎从来都没有露过面。

有一次金二爷活捉到他一个兄弟，拷问了七个小时，才问出他是个长着满脸大麻子的江北人，平常总是喜欢带着副黑眼镜。

但这个人究竟姓什么？叫什么？是什么来历？有什么本事？就连他自己的兄弟都不知道。

&ot;这只喜鹊的确不好找，&ot;金二爷恨恨道：&ot;但我们现在却有个好机会。&ot;&ot;什么机会？&ot;

&ot;这张条子，是田老八昨天晚上回家去之后才发现的。&ot;金二爷从身上掏出一张已揉得很绉了的纸。

纸上很简单写着：&ot;你等着，二十四个小时内，喜鹊就会有好消息告诉你。&ot;黑豹皱了皱眉：&ot;这是什么意思？&ot;

&ot;老八回家的时候，这张条子就已在那里，他的三姨太却不见了。&ot;&ot;喜鹊绑走了田八爷的三姨太？&ot;

金二爷叹了口气：&ot;喜鹊想必也知道这位三姨太是老八最喜欢的人，所以想借此来要胁他，我想老八昨天晚上一定是睡不着的。&ot;他叹息着，好像很同情，但是他的眼睛里却在发着光。

&ot;所以喜鹊今天一定会跟田八爷联络。&ot;黑豹的眼睛似也亮了。

&ot;我已关照老八，无论喜鹊提出什么条件来，都不妨答应。&ot;&ot;我们当然也有条件。&ot;黑豹试探着。

&ot;只有一个条件。&ot;金二爷的眼睛又露出杀机：&ot;无论什么事，都得要喜鹊本人亲自出来跟我们谈，因为我们只相信他。&ot;&ot;他肯？&ot;

&ot;不由得他不肯。&ot;金二爷冷笑：&ot;他这样做，当然一定有事来找我们，莫忘记这地方到底还是我们的天下。&ot;黑豹承认。

&ot;何况我们所提出来的条件并不算苛刻，并没有要他吃亏。&ot;金二爷又说道，&ot;见面的地方由他选，时间也随他挑，我自己亲自出面跟他谈，每边都只能去三个人。&ot;&ot;三个人？&ot;

&ot;其中一个人当然是你。&ot;金二爷又在拍着他的肩：微笑着。

&ot;还有一个是谁？&ot;

&ot;荒木&ot;

&ot;张三爷请来的那个日本人？&ot;黑豹又皱了眉。

&ot;我也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但他却是柔道的高段，比野村还要高两段。&ot;&ot;他能出卖张三爷，也能出卖你。&ot;黑豹对这日本人的印象显然不好。

&ot;所以我一定要你跟着我。&ot;金二爷微笑着，&ot;何况，荒木也不是不知道，他当然明白我能出的价钱一定比喜鹊高。&ot;黑豹不再开口。

&ot;不管怎么样，你今天都千万不能走远，随时都说不定会有消息。&ot;黑豹点点头，忽然道：&ot;梅律师那辆汽车，我已经送了人。&ot;&ot;那本来就该算是你的，&ot;金二爷微笑着坐口沙发上：&ot;你如果喜欢张老三那栋房子，也随时都可以搬进去。&ot;这句话无异已告诉黑豹，他在帮里已取代了张三爷的地位。

这连黑豹的脸上都不禁露出了感动的表情，但在嘴里并没有说什么，微微一躬身，就转身走了出去。

金二爷吸了口雪前，忽然又笑道：&ot;那女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究竟有什么魔力能叫你一连陪着她两个晚上？&ot;黑豹没有口头，只淡淡的说了句：&ot;她当然也是个婊子，只有婊子才跟我这种人在一起。&ot;门外是条很长的走廊。

走廊上几条穿短打的魁梧大汉，看见黑豹都含笑鞠躬敬礼。

黑豹脸上连一点表情也没有。

他慢慢的走出去，忽然发现有个人在前面挡住了他的路。

一个日本人，四四方方的身材，四四方方的脸。

但他的眼睛却是三角形的，正狠狠的瞪着黑豹。

黑豹只看了他一眼，冷冷道：&ot;我不喜欢别人挡我的路。&ot;荒木的拳头已握紧，还是狠狠的瞪着他，眼睛里闪着凶光。

但他还是让开路。

&ot;你的朋友野村是我杀的。&ot;黑豹从他面前走过去，冷笑道：&ot;你若不服气，随时都可以来找。&ot;他头也不回的走下了楼梯。

这时，范鄂公正从楼梯口走上来，这次让路的是黑豹。

他对这位湖北才子一向很尊敬。

他一向尊敬动笔的人，不是动刀的。

&ot;这小子，竟想用走来要胁我。&ot;金二爷在烟缸里重重的按熄了他的雪前烟，正在对范鄂公发牢骚：&ot;梅律师那辆汽车我本来是想送给你的，但他却送给了个婊子。&ot;范鄂公正从茶几上的金烟匣里取出了一只茄力克，开始点着。

&ot;我刚从烂泥把他提拔上来，他居然就想上天了。&ot;金二爷的火气还是大得很：&ot;照这样下去，将来他岂非要骑到我头上来。&ot;&ot;不错，这小子可恶。&ot;范鄂公闭着眼吸了口烟：&ot;不但可恶，而且该杀。&ot;金二爷冷笑：&ot;说不定迟早总有一无……&ot;

&ot;要杀，就应该快杀。&ot;范鄂公悠然道：&ot;也好让别人知道，在金二爷面前做事，是一点也马虎不得，否则脑袋就得搬家。&ot;金二爷看着他：&ot;你是说……&ot;

&ot;这就叫杀鸡做猴，让每个人心里都有个警戒，&ot;范鄂公神情很悠然，&ot;以前梁山上的大头领王伦做法就是这样子的。&ot;金二爷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金二爷虽然不懂得历史考据，但水游传的故事总是知道的。

他当然也知道王伦最后的结果，是被林冲一刀砍掉了脑袋。

范鄂公也开始在闭目养神，这问题他似已不愿再讨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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