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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茹姑却如中了疯魔一般，根本不理会柳泽娇的话，她只顾自己喃喃低语，&ldo;我却没有领会小姐的意思……&rdo;说着脸上露出无比的懊恼来。

柳泽娇看了不住摇头，&ldo;好了，好了，茹姑你就不要再跟着添乱了……&rdo;她无奈地拍了拍茹姑的手背，知道跟她再说多少也会掺杂不清，于是只得轻言轻语地提醒她，&ldo;以后你记着千万不要再私自行事，有什么事要记得先来禀告我一声……我点头了你才能干……千万别再发生昨天那两个婆子之类的事情了。&rdo;她话语轻柔，茹姑听着眼角不由就滑上一道激动的泪光，连连点头，&ldo;是，知道了，小姐。&rdo;她很兴奋。

正说着就听外面的门板轻声响起，茹姑急忙擦干眼泪，转身掀帘，看到来人后她讶异地问道，&ldo;蓝香姑娘？怎么是你……你怎么把小少爷抱回来了？&rdo;炕上的柳泽娇听了心里一震，她急忙起身下地。茹姑已经快步迎了出去。

31

31、秘密

柳泽娇刚刚穿上一只绣鞋，另一只还没有穿在脚上，蓝香已经抱着方瑾盛进到了屋里。

&ldo;可累死我了，没想到小少爷睡着了这么沉……&rdo;她一边把方瑾盛摆平放在炕上，一边用力甩着胳膊，还一边若有意似无意地打量柳泽娇。

柳泽娇面色一红，以袖子虚掩地遮在两只哭肿的眼上，笑着往炕上让蓝香，&ldo;蓝香姑娘快快请坐，&rdo;仿佛为了掩饰尴尬似的，她又责怪地看着随在茹姑后面进来的辱母慧娘，&ldo;慧娘你也真是的，怎么这么远的路，就只让蓝香姑娘一个人抱着少爷，你是干什么吃的？&rdo;慧娘的脸一红就呐呐地低下头去。

什么解释也没有。

蓝香就笑着替她解围，&ldo;快别这么说她。是老夫人不放心她的宝贝孙子，再三叮嘱我要安然地把他送过来。&rdo;她朝着熟睡的方瑾盛努嘴，&ldo;你说有老夫人的这番话，我怎么敢假他人之手？就是慧娘抢着要抱，我也不能松手啊？&rdo;说完，她捂着嘴悄声地笑了起来，好像怕吵醒孩子似的，使劲压抑着声音。

柳泽娇就吩咐茹嬷嬷，&ldo;快去给蓝香姑娘拿水果点心……&rdo;茹姑转身而去，她又笑着对蓝香道，&ldo;虽然姑娘在老夫人那里不缺这些吃的，但是到了我这里，我可就是东道主，姑娘你说什么也得赏我这个脸，吃完了再走。&rdo;她说话的语气带着从来不曾有过的谦卑，听着相当的别扭。蓝香不自然地笑了笑，跟她客气地道了一句谢，然后才偏着半个身子坐在了炕沿上。

这个柳姨娘平时并不是多坏的人，只是有点不爱跟人搭言的毛病，如今到了这种地步，她不由也在心里暗暗为她掬了一把同情泪。

茹姑拿来了四样果子点心，蓝香每样各自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清茶，便起身跟柳泽娇告辞走了。

回到上房，酒席已撤，老夫人正坐在宝座上跟儿子媳妇们说话。

看见她进来老夫人老远就冲她招手，&ldo;怎么样？路上他醒了没有？&rdo;她指的是方瑾盛。

蓝香便一边躲着地上奔跑腾挪踢藤球的孩子们，一边笑着上前回答，&ldo;没醒，睡得可沉呢，就连凌府里发出那么大的炮仗声，都没有惊醒他。&rdo;老夫人听了就笑起来。

李锦玉笑着簪了块苹果递到老夫人的手上，&ldo;怎么样？我说没事吧……&rdo;她又回头对蓝香说道，&ldo;你都不知道，老夫人她听了凌府里传来那么大的炮仗声，吓了一跳，直说惊着了她的宝贝孙子，立时就要派秋绿过去看看。还是我们好说歹说，她才作罢，这不正心慌地等着你回来呢吗。&rdo;

老夫人就接着她的话音念了声，&ldo;阿弥陀佛&rdo;。又埋怨道，&ldo;你们说凌府里那几个才总角的小子，他们怎么就那么淘气？从昨夜吃饺子放鞭开始，他们就没一刻消停过，一会放个二踢脚，一会放个两响的，把人给吓得这心都跟着一颤一颤的，就没个肃静时候。&rdo;

方仲君听了就笑道，&ldo;凌侍郎是有名的惯孩子，这若放在别人家，恐怕早就说说孩子们了，可他不一样，恐怕孩子们淘气，他还要笑着夸奖夸奖。&rdo;他说完，屋里的几对年轻夫妇都心领神会地对看了一眼，李锦玉和甄氏就别有深意地笑了起来。

九卿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凌侍郎是个什么人。

李锦玉便停住笑向她解释，&ldo;这凌侍郎可是个妙人。他是大夏皇朝丙寅年的进士，因其外祖又是咱当朝的宰相，所以他中了进士后大受其祖盟荫，不几年的功夫就把他提升为从二品的刑部右侍郎……而更妙的是，他至今只娶了一房原配夫人，妾侍全无。据说他很宠他的夫人……&rdo;她说着，看了方仲君一眼，&ldo;所以，爱屋及乌，连他的孩子们他也给宠得上了天。&rdo;

方仲君却在旁边笑道，&ldo;他宠孩子是出了名，但你说的也不尽然，据我看来，这个凌侍郎可是有真材实料的……&rdo;

方仲威便在旁边点头，&ldo;大哥说的倒也属实……&rdo;

于是话题就被扯到了凌侍郎身上，等把他说完，蓝香才又接着刚才的话回道，&ldo;奴婢把小少爷放在柳姨娘的炕上睡了，辱母也跟着在柳姨娘那歇下了……&rdo;她看起来有些忐忑不安，每说一句话就要看上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恍若未觉，慈眉善目地听完，对她摆了摆手，&ldo;让她跟着睡一晚也好，明天就要把他接到我这里来了，再想要跟着他娘睡……&rdo;说到这里猛然顿住了话头，好像觉出自己的失言似的，她朝九卿看了一眼，&ldo;再要在柳姨娘的屋里住也不可能了。&rdo;最后这句话说的声音很轻。

九卿到现在也弄不明白这里的等级制度怎么定的，侯门大府里的规矩她更是懵懵懂懂。既然老夫人有此一说，那肯定是有其原因的了。对此她不便表态，在老夫人歉意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她便轻轻地把头垂了下去。做回避态度。

蓝香瞅着老夫人欲言又止，老夫人暗暗给她递了个眼神，转移了话题，&ldo;你先下去吧，这里有这帮小丫头伺候着就行了。&ldo;

蓝香犹豫，李锦玉就笑道，&ldo;老夫人都开尊口了，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rdo;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她的肩膀，&ldo;放心吧，娘这里有我们伺候着，你难得早下去一会，有这机会还不快好好利用？&rdo;她又瞅着老夫人笑，&ldo;再不下去，小心有人要反悔了噢？&rdo;

老夫人用手指点着她，笑骂，&ldo;就你个猴儿会做人情。这上上下下的人情，都叫你做遍了。我倒成了你的马凳子了。&rdo;意思是李锦玉借着她的话当铺垫做好人。

一句话逗得屋里的男男女女、大大小小都笑了起来。连在各人身边伺候的小丫头也都抿着嘴轻声地笑。

蓝香便在众人的笑声中，和李锦玉的推搡下，笑着退了下去。

说了一阵话，老夫人露出乏意来，忍不住张嘴打了个哈欠，眼皮也粘涩涩的将合未合似的，方仲君等人便趁机告辞。

人们走尽之后，蓝香又重新回到老夫人的屋里。老夫人这时已经梳洗完毕，正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见蓝香进来，招手把她叫到跟前，指着小杌子让她坐下。秋绿知道她有话要对老夫人说，就找了个出去看炭盆的借口退了下去。

蓝香便悄声跟老夫人回道，&ldo;柳姨娘哭过了，奴婢去的时候，她的两只眼睛红红肿肿的，手里攥的帕子还有湿渍……还有那个茹嬷嬷，看起来也像哭过的样子……&rdo;

老夫人听了便轻轻叹了口气，&ldo;这孩子……&rdo;然后便默然不语，睁着眼睛去看顶棚上的豆绿承尘。

蓝香起身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见她再无话说，便准备悄悄退去。

今天是秋绿值夜，老夫人跟前用不着她。

刚刚起步，就听到老夫人轻喃的声音，&ldo;你说这孩子命得有多苦，早知道仲威没事，或是她晚去几天卧佛寺，她也许就不用受这个委屈了。&rdo;她指的是柳泽娇自请下堂的事。

对于主子的事蓝香不好置喙，她只得迎合应和地回了句，&ldo;是啊。&rdo;然后便又站住了身子。

老夫人又接着道，&ldo;我只是可怜她不易，细说起来也算是我们仲威对不起她。你说这都成亲六年了，孩子都快满四岁了，我们仲威在家待的日子却是屈指可数……&rdo;她伸出手来屈着手指算，&ldo;成亲的第一年他只在家里呆了一个月……第二年他也只在家住了一个月……第三年老侯爷歿他在老侯爷的陵前守了三个月的孝，然后又去军营……第四年他回朝堂受封在家呆了一个月……第五年他没回来……今年是第六个年头，你说他又出了这样的事……&rdo;

蓝香静静听着，并不言语。知道老夫人这是在向她发牢骚，并不指望她应答什么，她只要做个忠心的听众就好。

老夫人说道这里，咳了一声，蓝香急忙去炭架子上倒了盅温水，递到她的手上，老夫人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又接着道，&ldo;这事倒也怨我，不该听了那法钵和尚的一番话，松了心情，往朝堂上书，求皇上给赐婚……&rdo;说着，她长叹了一声，&ldo;……早知道我儿没事，就不会为了给他保命走赐婚这一步路了。&rdo;

蓝香听了脸色遽变。这是涉及到主子家里的辛秘大事，如今老夫人急糊涂了才把它拿来当牢骚发，如果到明天她醒腔了，知道自己听到了这件秘密，那也许明天就将成为自己倒霉的日子。

如此一想她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慌忙地接过老夫人手中的瓷盅把话题岔开，&ldo;老夫人，您不是也顾念到柳姨娘了吗？不是您在三夫人的面前为她说了情，三夫人才同意让柳姨娘为贵妾的吗？&rdo;

老夫人的话题被引开，她这才发觉自己跟一个丫头说了不该说的话，顿时有些懊恼，于是冲蓝香摆了摆手道，&ldo;你先下去吧。&rdo;

蓝香如在悬于一线的山崖上捡了条命般，急忙给老夫人行了个蹲礼，诚惶诚恐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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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九卿一早就被三姑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她睡眼惺忪地任由三姑和青楚两个人给她倒腾。

刚梳好头就见绣缘在门外掀帘往里探头。九卿打着哈欠问她，&ldo;怎么不进来？有什么事就进来说吧。&rdo;三姑便在铜镜里对着九卿使了个眼色。

九卿在镜里跟她眨了眨眼，才若无其事地回头问已经掀帘进来的秀芬，&ldo;到底什么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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