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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日前，毛泽东在进军途中，作得一首《蝶恋花》：&ot;六月天兵征腐恶，万丈长缨要把鲲鹏缚。赣水那边红一角，偏师借重黄公略。百万工农齐踊跃，席卷江西直捣湘和鄂。国际悲歌歌一曲，狂飘为我从天落。&ot;悲歌的&ot;悲&ot;字直打作者心情。

&ot;玉阶兄有无好字赐一个?&ot;朱德早已佩服毛泽东的过人之处，知道他在这种时候谈诗论词，春在&ot;立意&ot;而非&ot;炼字&ot;。憨憨一笑道：&ot;你怕是有别的话吧?&ot;话题转入战局，俩人的见地越谈越靠近。当下主张打南昌的不少，可有几分把握呢!大分?七分?实话说一分都没有。上有婆婆严令做无米炊，下有儿女嚷嚷吃满汉全席。派罗炳辉部前去试探，取南昌也是画饼。不如明日撤围南昌，到奉新、安义休整休整。那里商风感，能等到钱。此乃上策。可是，一枪不放就走，上下怕都不好交待……

言至此，毛泽东朗声大笑道：&ot;山人已有交待，让罗炳辉明日攻击牛行车站，两个纵队全上去，两千人，文章就好做了。隔岸向南昌放枪示威，也算对南昌暴动三周年的纪念吧。鲁涤平是属乌龟的，科他必然固守。炳辉回来讲个鲁涤平守城一二三，大家都会明白不打南昌的好处了。&ot;8月1日，罗炳辉率部从前边回来，把侦察到的敌军布置一讲，再没人提打南昌了。当天，红一军团即从南昌撤围。

十九天后，毛泽东在给中共中央的报告信中这样写道：&ot;若直进南昌，则敌人主力没有消灭且在我军后，南昌又四面皆水，于势不利，敌乘虚渡河向南昌对岸前进，攻击牛行车站为目标，举行八一示威。&ot;无一指责攻南昌指令字眼，又无一事可让人指责为抗命不遵。

彭德怀所率的红五军，在这次全国性大行动中，则有着与红四军完全不同的机遇。

1930年6月初，到上海参加两会的代表膝代远和何长工等人先后回到了湘鄂赣苏区。6月10日前后，以红五军为基础的第三军团成立了，彭德怀任总指挥兼前委书记，膝代远任政治委员。军团下辖两个军七个纵队，兵力近一万人。因红三军团没有像毛泽东这样的&ot;特殊人物&ot;，李立三也就没派&ot;钦差大臣&ot;，前去督战。

恰在这个期间，国民党新军阀间中原大战的战火烧到了湖南。在蒋介石与冯玉祥和阎锡山正在河南和山东激战的时候，粤军张发奎部和桂军从背部袭向蒋介石。这时，替蒋介石警戒后院的是何应钦。面对粤桂两方的突然反目，坐镇武汉的何应钦，苦无破敌良策，因为精锐部队都被调往河南了。6月4日，张发奎和李宗仁率部攻占长沙，何键只好率第四路军节节败退，6月10日，粤桂联军攻占岳阳。何应钦急中生智，想出以空城计争取时间的办法，准备弄险退敌。何应钦严令何键部不得退武汉，而应西去常德，好让&ot;小诸葛&ot;白崇禧生疑，用这个时间差调兵遣将。自崇禧等果然中计，何应钦暗中将监视彭德怀部的部队调往桂军侧翼。

国民党军内部的一场乱战，为彭德怀忠实地完成中央的指示，提供了千载难逢的良机。

6月13日，蓄势已久的红三军团发动大规模攻势作战，击溃敌二十军两个团，攻占了大治县和长江南岸重镇黄石港。6月15日，红三军团召开前线指挥部会议，研究如何完成中央指定的切断武昌至长沙间铁路进而攻克武汉。

彭德怀此时只有万余人，何应钦的武汉守军就有五个团，武汉、岳阳间尚有一个师和十二个团，去攻武汉只能失败。彭德怀在会上做出了先去鄂东南，尔后攻占岳阳，机相再攻武汉的决定。7月1日，红三军团相继进占了蒲圻和临湘，进抵岳阳附近地区。7月4日，红三军团只经两小时战斗，便攻克了岳阳。此时，桂粤联军已被何应钦部追至衡阳以南，何应钦已有能力对付彭德怀。7月6日，红三军团在武汉、长沙两敌夹击尚未合拢时，主动撤离了岳阳。

红三军团重返平江地区休整了十余天。这一日，彭德怀得到一份重要情报：桂粤联军继续大败，何键第四路军主力已追至湘桂边界地区，长沙空虚。

彭德怀当即表示：&ot;老子吃定了你!&ot;何键也不是等闲之辈。见何应钦空城计奏效，桂军溃不成军，心中甚喜，恨不得倾尽全力一举把桂军灭掉，然后把广西也拿在自己手中。可彭德怀部竟有力量攻占岳阳，也不可等闲视之。何键在红三军团退平江后，急从衡阳调一个旅至长沙，令这一个旅和原留守的七个团先发制人，向平江推进，以解除红军对长沙的威胁。

7月22日，彭德怀主持完誓师大会，在军团指挥部做出了正面迎敌、然后向长沙进攻的决定。彭德怀此时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了：&ot;何键这回裁定了跟斗!两万多人呈一线部署剿我。背后放空城一座，看我怎么去捣了你的老窝!&ot;25日，红三军团轻而易举地击垮了敌军虚张声势的战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通金井。26日，红五军和红八军倾全力聚歼敌四十五旅大部占领金井。战况激烈，红大军四师师长、六师政委战死。

此时，红三军团主力距长沙只有五十来公里了。何键在自己的指挥部发了一天呆。能赶在彭德怀之前到长沙的，只有衡阳十九师的两个营。他电令远在湘桂边界的十九师星夜驰援长沙后，只有寄希望出现奇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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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7日，红三军团在春华山和永安市击溃敌军，直逼浏阳河东岸的朗梨。午后，三军团攻占朗梨，突破浏阳河敌军防线，进抵长沙城下。

是日傍晚，见大势已去的湖南省主席何健被迫率残部从西城门出逃。何键历来把长沙视作自己的福地。1916年自保定陆军学校毕业后，即在湘军行走，经十五年风风雨雨，总算在自家门口做了省主席。踌躇满志之时，常常自诩自曾文正公以降，湘人文治武功如己的，屈指可数。岂料事业如日中天，正可发扬光大的节骨眼上，竟然败在小自己近十岁，在自己眼里还不是个人物的小同乡彭德怀手下，可谓平生以来第一桩奇耻大辱。情势所逼，不得已走为上，说&ot;先前阔&ot;也没用。何键回头看不看这座他青年时就十分谙熟的古城，咬牙切齿地说：&ot;今生今世与共党势同水火!不报此仇，我何方樵像它一样!&ot;拔出短枪，把路旁一个小瓦罐击得粉碎。

十三天后，何键重返长沙，几天内就下令处决了近三千所谓赤化嫌疑。几个月后，他又亲自下令处死了毛泽东的妻子杨开慧。

7月27日晚20时，红三军团由韭菜园、浏阳门等处攻进长沙城，迅速占领了湖南省政府和清乡督办署所在地。是日午夜，红三军团控制了长沙全城。

此事一经报界披露，全国舆论哗然。在连年内战的舞台上，红军这次亮相向这个世界表明：红军所扮的角色已经不可等闲视之。

身居&ot;东方明珠&ot;上海的李立三于7月30日得到了红三军团占领长沙的消息，竟兴奋得彻夜不眠。正所谓：&ot;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呀!红军能这么快地占领一个省城，照这么下去，有几个月时间，中国的革命不就大功告成了么?&ot;8月1日，李立三主持召开了纪念南昌暴动的会议。8月3日，再召开政治局会议，继续鼓动全国范围的大暴动。李立三眼看着自己的事业已接近辉煌之巅，坐在台上讲话，竟说出了当时在党内简直可以称作&ot;大不敬&ot;的狂言：&ot;共产国际不了解中国革命的实际情形&ot;，&ot;对共产国际的忠实不等于对中国革命的忠实&ot;。&ot;等占领武汉后，就可以用另外的方式去和共产国际说话了。&ot;李立三说的这些话当即引起台下一位小个子的高度注意。小个子一字不漏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篇密密麻麻的方块字。不久，小个子记下的方块字决定了李立三后半生的命运。小个子名叫陈绍禹，后以王明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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