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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雷铁不喜欢说话，秦勉也不找他说话，打量起他的那张弓。弓身为灰色，不知是用什么木头所做，看上去非常结实，光滑发亮，定然是经常擦拭和保养，很受主人的爱惜。箭袋是用灰色的布做成，里面有十支箭，干干净净。

&ldo;哟，小俩口一起回家呢，可真恩爱啊。&rdo;从田间小径上走过来一位四十左右、荆钗布裙的妇人，肩上扛着锄头，笑眯眯地看着秦勉和雷铁，眼角的余光在篮子里的野鹿上多停留了片刻。

秦勉看得清清楚楚，这人看起来和蔼，眼底的鄙视却没有掩藏好。

妇人继续道：&ldo;这么大一只啊。你们一家人十天半个月的可不愁肉吃了。小秦弟弟，你刚到雷家还不知道吧？你婆婆的厨艺在咱们村可是数一数二的！今晚上你有口福了。&rdo;

走在妇人身后不远处的另一位妇人拎着一篮子青菜，掩着嘴，意味不明地笑起来，&ldo;刘大家的，何必奚落人呢？咱们村谁不知道雷嫂子持家勤俭？&rdo;

雷铁充耳未闻，依旧不疾不徐地迈着步子。

秦勉暗自叹气，快走几步。

两人进了家门，杜氏正往外走，停下脚步，瞟向篮子，看见猎物，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又看到另外一只篮子里的柴禾，脸色就沉了下去。

&ldo;老大家的，这一下午你就砍了这么点柴？&rdo;

秦勉往雷铁身后站，&ldo;娘，我人小，没力气，您多担待。&rdo;

&ldo;我担待你谁担待我？晚上不许吃饭！一个个哪儿把我放在眼里了。&rdo;杜氏的目光又落在野鹿上，对雷铁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ldo;老大，你把这东西处理了。&rdo;

&ldo;大哥，你回来了。&rdo;一个粗布男子几步从屋里走出来，一脸喜色地看着野鹿，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精光，眼角还有两条不明显的纹，&ldo;这么大只，今晚上能开荤了。娘，晚上用鹿肉炖土豆吧？&rdo;

雷向仁只比雷铁小一岁，看上去却比雷铁大四五岁，雷向义看上去也比雷铁大。如果三人一起走在外面，不知情的人肯定会以为雷铁是他们俩的弟弟。这也是秦勉一直觉得雷铁身上有种违和感的原因之一。他对雷铁离开的十年有些好奇。

赵氏在屋里听到动静，快步走出来，笑着挽住杜氏的胳膊，显得十分亲密，&ldo;娘，那我们有口福了。娘做的炖肉一向好吃，想到当初生小宝后娘做的野猪肉炖萝卜，媳妇现在还流口水呢。&rdo;

秦勉险些没笑出声。这话真不是在说雷家好久没吃肉了？

厨房里，正在做饭的钱氏从窗户的缝隙里瞥一眼赵氏的模样，不屑地嗤笑一声，小声嘀咕，&ldo;能吃到才怪。&rdo;

刚进门的雷向义正好听到赵氏的话，也期待地看着杜氏。一天到晚都是青菜萝卜红薯，他早就吃腻了。

&ldo;吃什么吃？&rdo;杜氏狠狠地瞪了赵氏一眼，不容置疑，&ldo;都腌了留到秋收的时候再吃。&rdo;

雷铁这才有机会开口，&ldo;明早卖掉。&rdo;说完，他不管其他人的反应，把担子放到一旁后，拎着野鹿到井边处理。

杜氏、雷向仁几个都愣住了。

雷向义不是特别在意，直接进屋。

&ldo;老大，&rdo;杜氏走过去，&ldo;马上就要秋收了，需要的油水大，把这野鹿留着，到时候就不必再花钱买肉。听娘的，这肉咱们留着。&rdo;

雷铁蹲在井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刀，麻利地破开野鹿腹部，准备剥皮，还是那句话，&ldo;明早卖掉。&rdo;

秦勉等着看戏。虽然他和雷铁只相处了几天，已经看出雷铁说一不二的个性，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很难再改变。杜氏会怎么应对呢？

&ldo;大伯，你看你怎么非要和娘对着干呢？娘都生气了。&rdo;赵氏用责备的口气说道，&ldo;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肉卖掉？&rdo;

&ldo;我和小勉都要添衣物。&rdo;雷铁淡声回答，手上的动作不停，鹿血的腥味充斥在整个院子里。

杜氏猛然间扭头。

秦勉暗道不妙。

&ldo;好啊！&rdo;杜氏两步就跨到他跟前，指着他的鼻子喊叫，目眦欲裂，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ldo;我就说老大怎么突然这么犟？原来是你在后面挑拨的！秦氏，你成心让我们母子不和是不是？&rdo;

&ldo;我没有，不关我的事。&rdo;秦勉灵活地一闪，飞快地躲到雷铁身边拿他当挡箭牌，对此没有半分歉意，心说：谁让你不同意和离的？

他并不是没办法对付杜氏，但&ldo;孝道&rdo;二字压死人，如果他真的顶撞杜氏或者对杜氏做了什么，不光是雷家，只怕整个村都容不下他。对付杜氏，还得另外想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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