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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身翻滚,三片黛瓦应声碎裂,簌簌坠入百丈深的宫墙之下。
身后女子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腰间银铃却诡异地寂静无声,不是楚步泠又是谁。
亓幸是真没想到,这所谓的长元第二个主子,竟然在自己身上花这么多功夫,不由苦恼。
身在鬼域,神仙的修为本就受到压制。
“呵,小动作都敢打到长元宫里了,找死!”楚步泠喝道,强大的法力倾泻而出,带着威压直逼亓幸。
亓幸大惊,不是因那澎湃的法力,而是楚步泠修为并不高……否则,他又怎会察觉不到?
况且……这位楚步泠姑娘身上气息似人似鬼,又是怎么回事?
她是人?
还是鬼?
方才,正在四处探查的亓幸被楚步泠逮了个正着,这便开始了眼下的他逃她追。
眼看就要逃出长元宫,楚步泠眸光一凛,腰间银铃轻响,亓幸瞬间只觉有千万根细针扎进太阳穴。
他恍惚一刹,直直抗下楚步泠一掌。
与此同时,绛面诡鞭脑中亦是刺痛一下,她轻嘶着扶住脑袋。
恍惚感转瞬即逝,亓幸闷哼一声,微微踉跄,却毫不迟疑冲出宫门。
楚步泠立在残缺的鸱吻上,幽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敢打姐姐的主意……那就尝尝这焚心莲的厉害。”
她轻轻一拂腰间,然后瞳孔一缩,掌心里本该是幽蓝的“焚心莲”药粉,此刻竟泛着桃花色的荧光。
楚步泠慌乱扯下腰间锦囊,发现两个羊脂玉瓶的朱砂标签被法力震模糊了——一瓶毒药,一瓶情药,居然拿错了。
楚步泠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药瓶。
半晌,她喃喃道:“罢了…也好过不到哪去…只是……”
下这种药,未免太卑劣。
夜风吹散她的话音,也吹动了那微乱的衣摆。
——
亓幸踉跄着走在街上,只觉心口烫得厉害。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他理智所剩无几,但实在不愿就这般模样走在大街上,便强撑着撞进一条暗巷。
后背抵上冰冷的青砖墙,亓幸急促地喘息着,眼尾烧得通红,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甜腻的灼热。
“居然…有人…下这种药……”亓幸咬牙切齿,可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软弱无力。
“哟,这是哪家的小郎君走丢了?”
三个醉汉晃着酒壶堵住巷口,最前面那个独眼龙伸手就要摸他滚烫的脸,嘴里不干不净:“这脸蛋比醉仙楼的姑娘还…啊!!”
亓幸本能地扣住对方手腕要拧,却因药性发作使不上力,反倒被独眼龙顺势搂住了腰。
酒气混着汗臭扑面而来,他胃里一阵翻腾,眼前闪过楚步泠冷笑的脸——
亓幸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中这种药,更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连几个地痞都挣脱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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