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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祁遂的眼睛,一字一顿:“最起码,在他外貌成熟以前,你不准做出格的事。”
“还有…”谢萦刚要补充,就被祁遂打断。
“你们夫妻俩有病吧?”祁遂几乎是吼出来的,“滚滚滚滚——都滚!”
伶舟照大笑,拉着谢萦上了马车。
车帘掀开的瞬间,谢萦忽然回头望向府内某扇窗户——那是伶舟晏的卧房。
她的目光柔软得像一泓春水,又沉重得像千钧巨石。
“那就,再见?”伶舟照在车内挥手,笑容依旧漫不经心。
“再见。”祁遂抱着剑,站得笔直。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上的薄霜,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马车内的人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苦涩。
祁遂始终站在原地,直到马车转过街角,消失在晨雾中。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滴泪砸在剑鞘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而此时,伶舟晏的房内——
床榻上的小人儿蜷缩成一团,死死咬着被角。
泪水早已浸湿了枕畔的平安符——那是他昨夜偷偷塞在爹娘行李中的。
安神汤的碗倒扣在床边,里面的药汁一滴未动。
伶舟晏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滚落,打湿了祁遂前日才给他换的新枕套。
窗外,最后一片冬雪从枝头坠落,在朝阳中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
——
伶舟照与谢萦的死讯是在他们离京后的第四十九天传来的。
彼时春光乍破,万物复苏。
祁遂正在庭院里教伶舟晏练剑。
七岁的孩子一招一式都学得认真,发尾的金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手腕再抬高些。”祁遂扶正他的姿势,突然听见府门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信使跌跌撞撞冲进来,铠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报——!北境军情!”
伶舟晏好奇地探头,却被祁遂一把捂住了眼睛。
他长长的睫毛扫过掌心:“哥哥?我看不见啦…”
“别看。”祁遂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盯着军报上那个染血的指印——那是谢萦的,他认得她小指上常年戴着的翡翠戒。
老管家颤抖着打开随军报送来的木匣。
里面静静躺着半块玉佩,边缘还勾着几缕银线。
伶舟晏突然挣脱祁遂的手,小靴子踩碎了地上的薄冰。
“是爹的…”孩子捡起玉佩时,上面的血渍蹭在了他新做的棉袄上——那是谢萦离京前亲手给他裁的冬衣。
“哥哥。”伶舟晏仰起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爹娘是不是…”
祁遂单膝跪地,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泪,轻声唤:“小晏。”
他想说些什么,可发现自己的悲伤并不比伶舟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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