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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双胎,祸福相依」。
商夏闭目掐算许久,额角沁出汗珠。
篡改天选之子的命格,听起来何其骇人?
可她就是那样做了。
“此乃「双生镜像」之命,双生子气运相冲。若一人顺遂,另一人必遭厄运缠身,轻则伤病不断,重则……”
商夏未说完,几人已面色惨白。
暗夜无光,暮雨潇潇。
商夏刻意平静的声音混着雨声,字字如刀:“十六岁前,此命格最凶……”
她顿了一下,似是想起什么,忽然改了说辞:“…若熬过,或可转圜。”
她到底留了生路。
商夏有些侥幸地想。
可是……
掩盖不了自私的事实。
——没有人会发现端倪的。
商夏想。
她可是当世道法第一人。
就算是跟着她学习多年的那个老头,也不可能看出端倪。
商夏在巷口踉跄了一下,青石板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鞋尖。
她扶住斑驳的砖墙,指节发白。
篡改天命的反噬来得又快又狠,喉间涌上的血腥气冲得她视线模糊,舌尖尝到铁锈般的苦涩。
她不知自己是怎样走出亓府的。
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要坠入无底深渊。
夜风很凉,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冽,吹散了她鬓边的碎发。
却吹不散心头沉甸甸的负罪感。
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刺得生疼,却比不上心头翻涌的痛楚。
商夏抬起头,月亮毛绒绒的,像是蒙了一层纱,又像是被水汽晕开的墨迹。
它糊在青砖墙上,与墙缝间蔓延的青苔融为一体,像团被泪水泡发的宣纸,模糊了所有界限。
她伸手去摸,冰凉的月光从指缝间漏下,却接到满掌的湿润。
不知何时,泪水已经爬满了脸颊,在下颌凝成水珠,一颗颗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这时才恍惚地想到,原来是自己哭了啊。
商夏就这样站着,任由夜风吹干泪痕,又在脸上刻下新的冰凉。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长两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竟在这巷口站了整整一个更次。
青砖墙上的月光已经西斜,商夏却浑然不觉。
那时的她不会想到——
十六年后,同样在这个巷口。
一个少女在生辰那日亡于无尽的痛苦,死状不人不鬼。
一个少年被命运踩弯脊骨,折断手指,在血月下绝望地抱着姐姐冰冷破碎的身体。
更不会想到——
世间千千万万人会受此牵连。
被她牵扯进来的每一个人,都在用命偿还这场罪孽。
长风前传12
商夏站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镜面。
三日前那个雨夜的记忆,此刻才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忽然觉得指缝间似有粘稠的液体在流淌——那分明是亓家双生子尚未流尽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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