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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噗”地一颤,郁玄的魂体从房梁上飘下来,远远停在屏风旁,半透明的脸上写满无奈。
他明明知道亓幸是故意的——这件锦袍根本没什么复杂系带。
亓幸透过铜镜看他,唇角勾起,手上动作不停。
第二颗盘扣松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故意侧了侧身,让衣襟滑落些许:“真的解不开,你不过来帮帮我?”
郁玄的魂体僵在原地,耳尖泛起淡青色的光晕,像是冻坏的霜花。
他下意识想转身,却又被亓幸一声“好冷”给钉住。
“你碰不到我,总该能碰到衣裳吧?”亓幸眨眨眼,把外袍往屏风上一搭,“来,帮我挂好。”
郁玄犹豫了一下,飘过去伸手——
“哗啦”一声,衣袍穿过他的虚影落在地上。
亓幸“哎呀”一声,装模作样地叹气:"看来是我魅力不够大,连件衣裳都留不住。”说着,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腰封,“那这件呢?”
玉扣“嗒”地一声落在青砖地上,亓幸余光瞥见烛火猛地一晃。
郁玄的魂体“唰”地散成一片雾气,又慌慌张张在墙角重新凝聚。
“躲什么?”亓幸笑得肩膀直抖,却还要故作委屈:“好哥哥,你嫌弃我?”
墙角那团雾气剧烈地晃了晃,像是被这句话惊到。
半晌,才传来郁玄闷闷的声音:“……别闹。”
亓幸终于放过他,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不是被我养得挺大胆的吗……”
如今倒成了个正经鬼。
——
亓幸执笔对镜,故意将眉画得歪歪斜斜。
“好哥哥——”他拖长音调,指尖点着螺子黛,“你从前总说我画不好,现在倒不管了?”
铜镜里映出郁玄的魂体倏地飘近,半透明的手虚虚拢住他执笔的腕子,寒气在笔杆上凝出霜纹。
亓幸趁机往后一靠,后背贴上那片冰凉虚影,满意地感到身后鬼魂瞬间僵住。
“躲什么?”他反手去勾郁玄的衣带,却只抓住一缕寒烟,“不是要教我画眉么?”
笔尖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亓幸看着镜中那支悬空的黛笔,在他眉间细细描摹。
郁玄生前替他画过无数次眉,连笔锋转折的力道都记得分毫不差。
只是如今墨色里总混着几丝冰晶,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真凉。”亓幸忽然抓住那支笔,笔杆上还凝着郁玄的阴气,“咱们现在这样……也算成婚了吧?”
黛笔突然坠地,溅出几点青黑。
郁玄的魂体惊惶退到光影交界处,淡得几乎看不见。
亓幸望着镜中自己完美的远山眉,轻声道:“明日……还帮我画,好不好?”
阴阳两隔的眉笔,画得出交颈的温度吗?
——
“啪——”
瓷碗摔碎的声音惊得郁玄魂体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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