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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玄拿他没法子,只得由着他闹。
亓幸枕着《诗经》,翘着腿读《山海经》,读着读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等郁玄整理完最后一摞书回头时,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书盖在脸上,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蝉鸣阵阵,树影婆娑。
郁玄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取下亓幸脸上的书,又折了片芭蕉叶,小心地遮在他头顶。
阳光透过叶脉,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亓幸醒来时已是黄昏。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满院的书都收好了,唯独自己身边还摊着那本《诗经》,书页间夹着朵新摘的茉莉花。
“醒了?”郁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亓幸伸了个懒腰,头顶的芭蕉叶滑落在地:“你这晒书的功夫不行啊,把本公子都晒睡着了。”
郁玄弯腰拾起芭蕉叶,顺手拂去他发间的碎叶:“下次换个地方睡。”
“不换。”亓幸突然拽住他的衣袖,“明年还在这儿晒。”
晚风拂过,最后一缕阳光温柔地笼着两人。
郁玄看着亓幸被晒得微红的脸颊,轻轻“嗯”了一声。
经史子集千万卷,不如你枕书而眠的侧颜。
——
5制香
秋日的桂花开得正好,郁玄晨起便摘了一篮金桂,坐在廊下细细挑拣。
亓幸叼着根草茎晃过来,伸手就要抓篮里的花瓣:“这么香,做桂花糕多好。”
郁玄眼疾手快扣住他手腕:“别。”
“小气。”亓幸撇嘴,却趁他不备,突然将一把桂花扬到他衣襟里,“这样你也香了!”
金灿灿的花瓣顺着衣领滑进去,郁玄无奈,只得放下竹筛去捉他。
亓幸转身要跑,却被一把拽回来,腕上忽地一凉——
“什么东西?”
郁玄低头,将一根红丝绳系在他腕上,末端打了个精巧的同心结:“驱蚊的。”
亓幸耳尖唰地红了:“……谁家驱蚊绳打同心结啊?”
“我家的。”郁玄面不改色,指尖轻轻摩挲他腕内侧的脉搏,“要摘吗?”
亓幸猛地抽回手,却把腕子藏进袖中:“不摘。”
转身时,他偷偷嗅了嗅手腕。
那红绳浸过桂花汁,混着郁玄掌心的温度,比什么香囊都醉人。
后来,亓幸在郁玄枕下发现个绣歪的香囊。
里面塞满干桂花,针脚歪扭,却缝得极密,像怕漏了一缕香气。
——
6守夜
亓幸染了风寒,烧得两颊绯红,却还强撑着精神不肯睡。
“郁玄,”他嗓子哑得厉害,手指却紧紧攥着郁玄的衣袖,“我要是烧傻了怎么办?”
郁玄正拧着湿帕子,闻言手上一顿:“不会。”
“万一呢?”亓幸不依不饶,“万一我明日醒来,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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