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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是哟！现在，有多少人真正知道这位北洋时代的&ldo;国士&rdo;呢？

二国士，顾名思义，国家级士人。士，乃古时候对介于大夫和庶民之间的一个阶层的称谓，士往往是读书人。辞书上的&ldo;国士&rdo;解释是：古时指国中才能或勇力出众的人，举例为司马迁说到淮阴侯时即发过如许感慨：&ldo;诸将易得耳，至如信（韩信）者，国士无双。&rdo;瞧，只有韩信那样的人才称得上是&ldo;国士&rdo;，而且，这样的人是&ldo;无双&rdo;的。可见，国士难求矣！国士不是天生龙种的国君，更不是凡夫俗子，也不是随便在某行当里留下点名声的人。曾见过一套近年出版的《百年国士》丛书，章太炎、梁启超、辜鸿铭、蔡元培、鲁迅、齐如山、苏曼殊、吴宓、叶圣陶、钱穆、冯友兰、老舍、张大千、冰心、沈从文、巴金、季羡林等人都跻身卷中，把真国士如章太炎、梁启超、蔡元培等这几位，与众多的文艺名流混为一谈，这实在是编著者对&ldo;国士&rdo;的误解与滥封。我理解的国士，当是一国之中通天接地的栋梁之材，而不是只在某一领域有所造诣的&ldo;专业技术人才&rdo;；国士乃见解超前、韬略过人的时代的先驱，他首先是思想家和政治家，其次才是文学家或别的什么家。国士的&ldo;证书&rdo;是靠当代舆论和历史两位&ldo;评委&rdo;共同颁发的，而不是由当朝的官场位置或后世的政治需要决定的；此&ldo;证&rdo;不能滥发，不能如现今这般高级技术职称的帽子满天飞。而且，国士也决非割一茬又生一茬的韭菜，国士往往不可再生。国士是只在国运式微或君主求助时才得以产生的特殊人物，平和的历史时期和过于刚愎强悍的君主都不需要国士。总之，国士是中国历史森林中的巨大乔木，各时期的风景线因了他们的存在才显得生动和多彩起来。杨度自称为国士，倒也不是他太不虚心使自己进步，因为早在清朝末年，名满天下的梁启超背地里就这样赞誉他了‐‐梁氏在给老师康有为的信中，推荐杨度&ldo;才似谭嗣同，当以国士待之&rdo;。连才高气傲的梁先生都这样认为，可见杨度的&ldo;国士&rdo;头衔早已为国人所共认。杨度这八句诗，说的是他的家世和他二十七岁以前的经历：杨氏先世自明洪武年间由金陵（今南京）迁湖南，祖父杨礼堂乃曾国藩手下一员部将，后战死疆场。伯父杨瑞生十五岁即随杨礼堂征战南北，后荫袭其官职，最后官至总兵。总兵乃正二品的武官，位在提督之下，是镇守一方的将军。所以说，杨氏乃军人世家。但尚武的门风到杨瑞生这儿竟画上句号了！因为他的三个弟弟，老二、老三因病早逝，老四杨懿生（也就是杨度之父）虽说天资颇高喜舞文弄墨，但却身体羸弱，而且，还好杯中物，平时除了饮酒吟诗外，再无养家糊口之力，杨家全靠大家长杨瑞生一人维持。杨将军先为四弟捐了个候补县官，后又荐到曾国荃手下去当了一阵子文书。但不争气的杨懿生却因饮酒过多而致吐血，不得不抱病返乡，后竟一命归天，撇下年轻的寡妻李仕和杨度兄妹三人。你看，明明是个没有出息的病秧子和酒鬼，但写进家谱里的杨懿生，却成了令人敬仰的伟丈夫，比其兄瑞生也差不到哪里去：&ldo;具文武才，居曾文正幕，有盛名。&rdo;‐‐好家伙，是文武双全的天才，而且还是同乡的曾国藩大人的有名的幕僚啊！由此可见，当世人的盖棺论定历来就不太可信。在伯父的拉扯下长大的杨度，十八岁那年，离湘去北京游学，并一举考中举人。两年后他在京参加了会试，会考期间，他曾与湖南应试举人联名上书光绪皇帝，请求朝廷拒绝与甲午战争中的敌国日本议和。落第后，他返回湘潭，师从一代名儒王运（民国元年被袁世凯大总统聘为国史馆馆长），边学武功边读书。七载寒窗，他从恩师苦读经史，也时常跟老师和正在长沙办时务学堂的梁启超辩论学问。这个恃才傲物的湘乡才子，倒也真的诠释了&ldo;吾爱吾师，我尤爱真理&rdo;的格言。然而，斯人的志向不在成为王运一样的当代大儒，而是要做寻求&ldo;今日夷务应付之方&rdo;的

市井有谁知国士（2）

救亡志士。二十七岁那年早春，他终于不满足在书斋里坐而论道，毅然离开恩师和故土，只身赴日本探求救国之路。在日本，他开始关注中国的政治改革等现实问题。当年秋返国，在上海创办《游学译编》，从此开始长达三十年的&ldo;经济&rdo;生涯。&ldo;经济&rdo;的本意为&ldo;经世济民&rdo;，与治理国家意思相同，与今日之&ldo;经济&rdo;‐‐社会物质生产等概念‐‐完全不是一码事。清末，国难不已，满族统治者已经痛感人才之匮乏，而正常的科举制度已经无法为各级政权提供优秀的后备干部，于是，慈禧太后下诏举行&ldo;经济特科&rdo;考试，绕开既有的选拔官僚的八股科举制，由各部、院和各省督、抚、学政，保荐各地&ldo;学问淹通、洞达中外时务者&rdo;，由皇帝审批后，诏令其晋京直接参加&ldo;殿试&rdo;‐‐在紫禁城里参加考试。已有&ldo;经济&rdo;名声的湖南才子杨度，入闱特科考场并不出人意料，让人意外的是，他是被四川总督锡良（满人）荐举给朝廷的。清时，湖南与湖北两省的一把手是湖广总督。湖广总督或湖南巡抚、湖南学政等有关省领导没有向皇上推荐这位本土的才子，而偏偏让异地的旗籍蜀督抢了伯乐之功，足见当时满族官吏对国运之关切和对人才之渴求，亦可知&ldo;戏说&rdo;历史的文艺作品全不可信‐‐那些作品总在告诉人们：皇权时代的封疆大吏们，个个是贪官，人人都昏庸，哪里还顾得上为国分忧与&ldo;培养人才&rdo;啊！于是，清光绪二十九年闰五月十五（1903年7月9日），二十八岁的杨度和全国各地推荐来的一百八十六位&ldo;拔尖人才&rdo;，在辉煌无比的紫禁城保和殿里参加了经济特科考试。考题为皇上&ldo;钦命&rdo;。好一个杨度，从容不迫地交上了答卷，愣是把八位阅卷大臣全&ldo;震&rdo;了！而其中一位&ldo;批卷老师&rdo;，就是颇有声望的张之洞。张大人那双老而不昏花的眼睛显然盯上了&ldo;杨度&rdo;这个名字。五年后，正是已经成为当朝第一汉臣（体仁阁大学士、军机大臣）的张之洞与另一位重量级的汉官袁世凯（军机大臣、外务部尚书）联名奏保，&ldo;候选郎中&rdo;杨度才一跃而为中央政府里的四品京官。此后话也。初试成绩发榜下来，杨度高居一等第二名，仅次于日后的政敌、当过袁世凯的总统府秘书长的梁士诒！数日后，他又顺利参加了复试。封官加爵指日可待矣！然而，就在朝廷准备为杨度等政坛新生代分配工作之际，养心殿里猝然传出不祥之讯‐‐慈禧太后召见军机大臣瞿鸿时，意外听说：参加此次经济特科考试的人员，多系新党！这个老瞿，真是&ldo;大义灭亲&rdo;，他也是湘乡人，为了大清王朝的长治久安，竟然把小老乡杨度送上了俎板！紧接着，又有两江总督魏光涛两次电奏朝廷，指名道姓地举报梁士诒与杨度与上海的革命党&ldo;通同一气&rdo;！老太后勃然大怒，立即传谕：将梁、杨查办！一夜之间，&ldo;新科状元&rdo;和&ldo;榜眼&rdo;沦为通缉犯，杨度只好潜逃出京，转道上海再渡东瀛。仓皇亡命的杨度，哪里会想到，是次远航，不过是自己一生中不断去国外或租界作政治避难的&ldo;处女航&rdo;。再到日本的杨度，却因祸得福，因清廷先欲重用后又缉捕而名声大噪，那首长达二百四十六句的《湖南少年歌》，就是那时写成的，长诗被同在日本的梁启超发表在《新民丛刊》上。此&ldo;歌&rdo;后来传回中国，大行其道，尤其诗中的那句&ldo;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尽死&rdo;的豪言，曾沸腾了包括毛泽东在内的多少湘籍热血青年的心！在&ldo;东洋&rdo;，专心从事&ldo;经济&rdo;的杨度，受到正寓居日本的孙中山的青睐，孙亲往杨的住处，与他探讨挽救中国之良策，某日因谈话时间太长而不得不留宿杨宅，两人相谈至天明才抵足而眠。日后，他把湘籍知己黄兴介绍给了孙中山。孙、黄合作之后，革命党才迅速壮大。留日期间，他还与另一位湖南老乡章士钊结下了终生的友情。后来，章氏不仅照顾了他的晚年，而且还在他辞世三十多年之后继续关照他的遗属。此外，他还与革命党干将胡汉民、汪精卫同窗求知。当然，&ldo;吾爱吾师（或吾友、吾同乡、吾同学），我尤爱真理&rdo;的老毛病又犯了，自负的他，时常与这些可以&ldo;对上牙&rdo;的人辩论救国方略。他对孙中山的革命理论就颇不以为然，认为孙氏革命如一剂猛药，疲弱的中国已难以承受。若让中国康复，只能仿效日本，以君主立宪的温性药力来逐步改良体质。雄辩的孙先生纵有&ldo;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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