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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吴晓霜愈加哽咽，泣不成声道：&ldo;世斌一向脾气很好，但是那天晚上不知他怎么了，把我关在车里，又和周思思谈判，然后，我就看到他把周思思……我很害怕，但是他却说他早有准备，他从车里拿出一只蝴蝶标本，一卷胶布，还有一捆绳子，把周思思伪装成三年前几个女孩儿的死相，然后丢入银江里。说尸体很快就会飘到下游，被人发现也不要紧，因为那卷胶布他动作手脚，沾了贺，贺先生的指纹，警察查到那枚指纹，贺家自然会从中阻拦，这起命案就会不了了之。他还说，绿江账户少那么多钱，肯定很快就会被发现，到时候警察一定会查到他身上，他必须躲一躲风头，等风头过了，他就带着钱回来找我。&rdo;

&ldo;孙世斌走了?&rdo;

&ldo;嗯，我们分开时，他说他回老家，现在不知道走到哪里了。&rdo;

&ldo;他没有联系过你吗?&rdo;

&ldo;没有，他很小心，怕警察监听我的电话，说找到落脚的地方就会想办法联系我，他把自己的手机扔进银江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我现在也很想得到他的消息。&rdo;

吴晓霜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滚烫的泪水从她的脸上不断滑落：&ldo;我现在只想让他平安回来，坐牢也没关系，我会和孩子一起等他。&rdo;

楚行云站在她面前，用了很久才让自己完全消化她的新故事，事态完全向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延伸，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ldo;周思思是一个人赴约吗?&rdo;

他终于从吴哓霜的供词中找到至关重要的问题。

&ldo;当时她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天黑了，雨又大，我没看到有没有人和她一起，不过后来她上了我们的车，据她说，没有人知道她那天的动向。&rdo;

楚行云忽然看向贺丞：&ldo;5月6号之前你和孙世斌见过面?他怎么会弄到你的指纹?&rdo;

贺丞靠在格子间桌沿上，闻言垂下了眼睛，把脸上的眼镜取下来捏着眼镜腿儿左右把玩。在听闻孙世斌是如何把尸体伪造成出自他手的假象后，没有露出丝毫的诧异或者是愤怒，依旧冷漠的像是观看旁人的故事：&ldo;饭局上见过一次，他敬了我一杯酒，或许是我留在他酒杯上的指纹。&rdo;

楚行云皱眉，对他不以为然玩世不恭的态度感到气愤：&ldo;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rdo;

贺丞眼睛向上一瞟，看他一眼，讪笑：&ldo;我也是刚想起来，按照你对我的了解，我会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都记住吗?&rdo;

无论是贺丞的懈怠，还是吴晓霜的隐瞒，总之他们一直追查的真相就在迟来之后铺展在每个人面前，清清楚楚，同时也夹杂着疑点，但是那些疑点不足以推翻眼前的真相，现在警察能做的只有寻找孙世斌，这个他和傅亦判处死刑的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复活了。

吴晓霜和吴耀文走后，傅亦站在门口看着她挽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愁眉不展，眼中疑虑浓重。

楚行云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父女两人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般道：&ldo;结束了?&rdo;

傅亦忽然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ldo;目前看来，的确是结束了。&rdo;

&ldo;那夏星瀚呢?&rdo;

&ldo;夏星瀚应该是一个闯入者，无论对谁来说，都是。&rdo;

楚行云极轻的叹了口气：&ldo;只有这一个解释了。&rdo;

警局大门口，吴晓霜搀扶着衰老而颓败的父亲，两人各自沉默着，走在警局外的人行道上。

父女两人的脚步格外一致，不约而同的在走出警局百步之处同时驻足，看着对方，交换彼此眼中深藏不露的幽弱零星的寒光。然后，他们回过头，朝那座矗立在青天白日下，贴着警徽的办公楼投去目光深沉，又厚重的一瞥。

楼梯上传来女士低跟皮靴踩踏瓷砖的声音，那声音急促且匆忙，从二楼下来直奔一楼大堂，楚行云和傅亦目送吴家父女的地方。

&ldo;楚队!&rdo;

楚行云余光瞄到穿着警服的短发女孩风似的走到他身边，然后交给他一份通讯名单。

&ldo;这是什么?&rdo;

楚行云问。

高远楠气息稍有不稳，情急之下尚能保持冷静的思维，道：&ldo;我们发现周思思还有一个备用机，机主姓名是她的一位远亲，但是这个移动号一直是她在用。周思思死后她的同事帮她收拾遗留在办公室的物品，在办工桌抽屉里发现这部手机，赵峰把手机拿回来了，这是手机里的通讯名单，我试着用周思思的备用机拨打其中的号码，但是没有一个人接。&rdo;

楚行云拿着通讯名单蹲在地上，翻开几页扫了一遍，发现这些号码被列好排序，并且名称前加有前缀。前缀很怪异，一号公馆，二号公馆，三号公馆，共有五个公馆，而那些号码的主人则是公馆后加上昵称。昵称也很怪异，有水果的名字，花卉的名字，还有一看就不是真名的名字。

高远楠解释道：&ldo;我知道这五个公馆什么意思。&rdo;

&ldo;什么意思?&rdo;

&ldo;夜店里的黑话，指的是银江市排行前五的五家夜总会，&lso;一号公馆&rso;指的就是蜀王宫夜总会。&rdo;

楚行云翻到第一张通讯录，壹号公馆，拿出手机随便的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两分钟后，电话接通了，一道清冷又性感的女声传过来，&ldo;你好&rdo;。

楚行云眉心一凛，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和存在于记忆中的某个声音有些相似。

他尚在脑海里检索这道声线，电话那头的女人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沉默了片刻后手机里忽然响起冰冷的忙音。

楚行云没有再次回拨，对方明显已经有所防备，再打也没有后文，于是另找了一个号码，这次接电话的女人没有刚才的那个女人机警，在一群女人花枝乱颤笑声里醉醺醺的问：&ldo;谁啊?&rdo;

楚行云留神去听手机里的背影声，断定是一家夜店，道：&ldo;怎么还不上来，我订好房间了。&rdo;

那头的女人黏糊糊的笑了：&ldo;啊，马上，马上。&rdo;

这下他可以断定，这洋洋洒洒几页名单全是混迹夜场的出台小姐，公关女郎。她们名字后的序号就是身价，除了这些男人和女人的号码，还有几十个名称更为隐匿的金主，这些人所处分类在五个公馆之前，前缀是&lso;公馆主人&rso;，看来周思思还身兼皮条客老鸨子的生意。而且全都是为一些私事见不得光的大人物服务，其中一串中间三个七尾号四个六的手机号他很熟，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市法院邢育院长。

但是她的副业会和她的死亡有关吗?孙世斌杀了她，她死于钱财之争，夏星瀚反而被排除嫌疑。

等一等。

夏星瀚?

楚行云乍然想起三年前的死者陈蕾，陈蕾正是蜀王宫的&lso;服务员&rso;。夏星瀚的目标很明确，为陈家三口人报仇，所以他找到贺丞，如果周思思和陈蕾有过接触呢?如果陈蕾正是周思思&lso;引荐&rso;的呢!

楚行云站起身，眼睛里着了火一样通明，伤口的疼痛再次向全身暗涌，他感觉自己举起了火把，照亮了被遮云蔽日的夜幕，黑暗之中藏着无数双闪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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