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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领命（第3页）

“不到那时，不准介入。”

“你…！”

杨凌被他怀里的一张符给震住了，他万万想不到，面前这位天师居然不惜以那张符做代价威胁他不准介入。

权衡利弊之下，最终杨凌还是服了个软，骂道:“我看你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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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离欢其实可以欺骗面前这个神志不清的阵灵的。

它连自己有没有杀了金财富都不知道，只要顾离欢一如既往的说着些假话，哄骗它，一定是能让它冷静下来的。

可是，顾离欢做不到。他选择了直面这件事，开始缓缓的将自己的所有谋划都说了出来。

包括为何要在他们面前捅出金财富的秘密，包括他们现在为何会如此痛苦……

一句又一句真话说出，那凄冷的林风也吹了过来，带着无限的哀恸与悲怨。

随着真相被揭露完毕，顾离欢本以为自己被面前的厉鬼像是对待金财富一样活活打死。

却……

他的身子松了，被血肉巨手缓缓的，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

那本在痛苦扭曲的十几张脸，现在居然变得渐渐平静了。

顾离欢仿佛都能看见他们生前的样子，取代痛苦悲愤的是一种释然。

“前辈们，顾离欢罪该万死…请……动手。”顾离欢向着他们行礼，热泪盈眶，跪在地上。

意想中的报复并没有降临，顾离欢反而感受到头顶一暖。他抬起头，看着那十几张脸，竟一点点褪去了那可怖的戾气，此刻，他们正将巨大腐烂的手，揉在自己的头顶。

那是怎样的一种克制啊。

顾离欢知道的，他见过成为厉鬼后的秦美花，被天道折磨成了何等模样。他也从关卿口中知道……

成为厉鬼的本能是杀意，是怨恨，是将生前遭受的痛苦千百倍地奉还给每一个活着的人。

顾离欢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刺骨的阴寒正在疯狂叫嚣着要钻进他的骨髓，那是他们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可这股杀意在触碰到他颤抖的肩膀时，却硬生生地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公子，哭什么。”

最先开口的，是那位第一个站出来和金财富对峙的沧桑中年人。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此刻竟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意，虽然看起来依旧狰狞，但眼底的杀意已散去了大半，“你可知道，师傅对我的意义有多大。他那年死的不明不白……我是他养大的…后来我活的浑浑噩噩，一辈子都是想替他报仇……你告诉了真凶在哪里，我又能亲手报仇…又怎会怪你。”

“是啊，公子。”另一人的声音很是脆弱，“你能坦诚说出来，便是把我们当作了真正的人，而不是复仇的工具。这很好……很……呃……好！”

“对……好过……那……狗……杂碎……”一人开始嘴角冒出黑血，面皮开始溃烂。

“别说了…呵呵……呃……”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嘿嘿笑了一声，尽管那笑声像是在受刑，“我这辈子活得憋屈，死得也惨，但临了临了，能换来你这么个真心实意的交代，也算没白走一遭。你……坦诚相待……我也……认你这个……朋友……你若是要死要活的，反倒显得我心胸狭隘了。”

“哈哈哈……金财富……金财富……也配姓金！！！！老子……能……把他宰了！够他妈的本了！”

“别……多想……公子……我…我……不怪你……那杂碎本就是要我死……你……让我报了仇……我……谢你还……”

一句句忍着强烈的不适而发出的宽慰，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顾离欢的心口。

他预想过无数种结局。

被撕成碎片，被怨气侵蚀成疯子，或者在无尽的折磨中赎罪。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原谅。

这份宽容比任何酷刑都让他难以忍受。

从他们选择相信顾离欢，选择义无反顾的将自己人头斩下的那一刻起，顾离欢就知道这群人虽然性格各异，却尽是无比善良的性情中人。

他们是那样善良，那样无辜的人，哪怕化作了鬼，依然保留着对他这个罪魁祸首的怜悯。这种善良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将他那颗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剖开。

“前辈们……”顾离欢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嘶哑破碎，眼泪很快洇湿了一片尘土，“我不配……我真的不配得到你们的原谅……”

他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报复，那份沉甸甸的罪恶感反而像是一座大山，彻底压垮了他的脊梁。他宁愿他们恨他，至少那样，他的心里还能好受几分。

“别……他妈……墨迹……”

“公子……公子！我…压不住杀意……我在……恨你……不！”

“草！老子才不这么想！草！老子可是天才！他妈的别想动摇老子的想法！！！”

“公子…如果你当真愧疚于我们……”

“便请……让我们不再这么痛苦……”

“请…杀……了……我！”

——

离欢……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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