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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吃得很少,筷子动得慢,偶尔夹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拨来拨去。
“妈,你怎么不吃?”我问。
“不太饿。”妈妈说,眼睛看着台上。
新郎新娘开始敬酒了,一桌一桌挨个来。
等敬到我们这桌,已经快八点半了。
姑姑穿着敬酒服,红色的,衬得脸更白了。
新郎跟在旁边,脸上红扑扑的,喝了不少。
说了几句“吃好喝好”的客套话,碰了杯,他们又转向下一桌。
我吃得差不多了,靠在椅子上,有点犯困。
妈妈和旁边的姨婆婆又聊了起来,说些家长里短,谁家孩子考哪儿了,谁家老人身体怎么样。
我无聊地玩着手机。
快九点的时候,宴席接近尾声。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离场。
妈妈看了看手机,说“安安,咱们也走吧,末班车十点十五,别错过了。”
我点点头,早就想走了。
我们起身,去和姑姑、外公外婆、还有几个舅舅,舅妈打招呼告别。
“雨晴,这就走啊?不再坐会儿?”舅婆婆拉着妈妈的手。
“不了不了,再晚要没车了。”妈妈笑着说。
“再坐会儿吧,回头让建国送你门回去。”姨婆婆说的建国是我舅舅。
“不用麻烦建国了,明天安安还要去上辅导班呢。”妈妈连忙拒绝
“安安都长这么高啦!学习怎么样啊?”
“还行,还行。”妈妈应付着。
寒暄了好几分钟,我们才从人堆里脱身。
出了酒店大门,夜风呼地一下吹过来,带着凉气。
我缩了缩脖子。
妈妈把围巾解下来,递给我“戴上。”
“你戴。”我推回去。
“让你戴你就戴。”妈妈不由分说,把围巾绕在我脖子上,仔细打了个结。
她手指蹭到我下巴,凉凉的。
然后她自己把大衣领子竖了起来,又拿出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吧。”她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
我牵住她的手,放进我外套口袋里。
她的手还是有点凉。
去公交站要走一段路。
路灯昏黄,路上车不多,行人更是没几个。
我们都没说话,就这么牵着手走。
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她的手在我口袋里,慢慢回温,变得暖和起来。
到了站台,看了眼站牌。
521路,末班车2215。
现在才九点半不到。
站台就我们俩。
长条椅子冰冰凉的,我没坐,妈妈也没坐,就站着等。
风一阵阵吹,站台顶棚偶尔哗啦响一下。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远处有车灯亮起,是521路。
车子慢吞吞地开过来,停稳,车门“嗤”一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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