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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第1页）

&ldo;糟糕！&rdo;高邦晋像在自语，又像有意解释和吸引对方注意似的说：&ldo;审问时，特务说陈静被捕了……&rdo;&ldo;我要打水。晚上谈……&rdo;余新江走到牢门口，似乎又心神不宁地回头说了一句：&ldo;快收风了，我马上回来。&rdo;

牢房里，只剩下高邦晋一个人。他轻脚轻手溜到签子门边，朝外瞅了一眼，看见余新江愈走愈远了。高邦晋敏捷地窜向屋角，提起余新江扔在屋角的那件上衣，他仔细一看，就发现，袖口衣缝隆起的地方，暗藏着一张纸条，他轻轻取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简单的字：&ldo;信收到，遵嘱付来人银圆壹百元。&rdo;

高邦晋细看了一下，又把纸条藏回原处，把上衣照样摆好，立刻跳回到自己的铺位躺下。就在这时候，他听见走廊外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余新江端着小半盆水回来了。走进牢门，目光一扫，余新江又勉强地笑了笑，从屋角捡起那件上衣警惕地披在肩上，才放心地把抹帕放进木盆，拧干，再蹲在楼板上继续揩拭着楼板上的泥污，像用这些动作来掩饰他的失慎……

特务在地坝里嚎叫着。人们陆续回进牢房。

&ldo;这么快就收风了？&rdo;高邦晋问候着收风归来的人们。&ldo;又是狗熊捣鬼！&rdo;

&ldo;我才不怕他咧……&rdo;学生乱哄哄地嚷着。小宁回头又热情地招呼着高邦晋。&ldo;你看狗熊那副鬼相好凶！&rdo;高邦晋扬了扬两只手臂，&ldo;我也看看。&rdo;他有意让学生扶着他，一同站到牢门边，了望着悄然降临的又一个黄昏。&ldo;猩猩到院坝来了。&rdo;小宁叫道。

里面有人应了一声：&ldo;当心，猩猩露面，总不会是好事！&rdo;&ldo;我怎么看不见呢？&rdo;高邦晋把双手高高地举起来，抓着铁签子门，踮起脚尖了望。

&ldo;你看，那不是！&rdo;霍以常朝外边指了指，&ldo;猩猩都看到我们了。&rdo;

&ldo;啊，看见了，猩猩的脸色好象也比往常阴险……&rdo;高邦晋缩回手，担心地说着。但他确信，猩猩已经清楚地看见了他暗示的动作。

一会儿，便见猫头鹰带着一群特务冲上楼来。

&ldo;楼七室，5783号，出来！&rdo;

猫头鹰吼叫着，特务推开牢门，把高邦晋架走了。

过了半个钟头，在暮色朦胧中，高邦晋又回来了。他脚上多了一副脚镣。学生们围拢去，替他洗涤额角上新的血污。&ldo;你脸色多不好，你的腿……&rdo;

&ldo;是猩猩打的吗？&rdo;学生们关心地问着。

&ldo;没有什么。&rdo;高邦晋淡淡地笑笑，不在意地摇摇脚镣，回答道，&ldo;泼水的事，敌人现在该发泄到了顶点。&rdo;隔了一会，高邦晋叹口气，又说道：&ldo;不过，以后，我们千万也别那么瞎闹了，很不好，很不必要。&rdo;

余新江笑笑，点头赞同着高邦晋的话。学生便沉默了，都低下头去。早上发生的事，还像一片乌云似的罩在他们心头。高墙外边，突然响起了绝望的嘶吼，尖锐地飞进牢房来。&ldo;……我……没有送信，没有……我冤枉呀！……我，效忠党国……十年呐，……冤枉，……我没有得一百块银圆呀……&rdo;

探照灯光划过夜空，白色的光柱指向嘶吼着的，在一群特务扭拖下，缩成一团的，那个作恶多端的狗熊。

高邦晋不由得吃了一惊。他很不满意，猩猩办事那么不利落，他担心，会叫狗熊嚷叫出乱子来的。高邦晋暗自观察着人们的神情，幸好没有什么变化……人们不屑多看，各自回到自己的铺位，静静地躺下来睡了。

夜深了。竹梆声已敲过半夜……学生都睡熟了，余新江还没有来找高邦晋谈陈静被捕的事。高邦晋闭着眼睛，越想越觉得不妥，心里渐渐产生了强烈的不安，逮捕狗熊时的嚷叫，一定会引起怀疑。他觉得自己有被随时揭穿的危险。猛然间，心头一惊，他发觉自己失策了，安知余新江那封信不是假的，故意用来引他上钩的？当初，他为什么不仔细想想再行动呢？完了，他的真实面目已经暴露无遗了，如果再呆下去，他不知道将会遇到什么意外！头脑一阵轰鸣，他象看见周围黑暗中的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又像看见了徐鹏飞乌黑的脸，陡然狞笑起来……此刻，他什么也顾不得了，一种求生的欲望，使他想逃。他睁大恐惧的双眼，正要想翻身起来溜到牢门口去，余新江已经回过头来看住了他。躺卧着的人群，在这漆黑的午夜，忽然三三两两地，不声不响地坐了起来。

&ldo;高邦晋，你起来！&rdo;余新江对着高邦晋，突然厉声地问：&ldo;你到底是谁？&rdo;

高邦晋陡然一惊，又迅速镇定下来，声音低沉，有力，而且带着强烈的不满。

&ldo;谁？新闻记者高邦晋。&rdo;

&ldo;呸！&rdo;

&ldo;你这是什么意思？同志！&rdo;

&ldo;谁是他的同志！&rdo;黑暗中有人愤怒地驳斥。&ldo;回答，你到底是谁？&rdo;

&ldo;我要抗议！即使我没有制止学生胡闹，你们也不能这样粗暴地对付自己人……&rdo;

&ldo;住口！给我站过去。&rdo;余新江的手朝牢房深处指了指。&ldo;你这是对待受伤同志的态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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