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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皇帝不动声色，俱收眼底，调转话题道：&ldo;朕今日让你们来，有一事相商，朝会时你们俱都听闻策旺阿拉布坦突袭哈密，各自意下该当如何?&rdo;

胤祉默立一旁许久，听闻此言，忙不迭道：&ldo;自皇上二次亲征准葛尔，定鼎天下后曾言：&lso;今天下承平，休养民力，乃治道第一要义&rso;，皇上仁心仁政，使上下俱各安其位，人人各安其份，天下臣服。依儿臣之见他策旺阿拉布坦&lso;显逆未形&rso;，&lso;显恶未著&rso;，此次突袭哈密，本为往来贸易纠纷，并非大患，无须过忧，当前实无必要发兵征剿。&rdo;

皇帝听罢，不置可否，问向胤禛道：&ldo;老四，你说呢?&rdo;

胤禛眉宇间凝结忧色，启唇道：&ldo;策旺阿拉布坦初承汗位，即积极练兵习武，急速吞并周边部落，可见其志不小而忧方大。皇上仁心仁政，本为福泽四方。可他准部却趁此经过多年休养生聚，力量已逐步恢复，只是待时而动，乘衅而入，他去年始在喀尔喀边界进行掠夺，并自行扣留哈密之往吐鲁番贸易者，现又突袭哈密，其逆迹已现。且策旺阿拉布坦为人向来明肆桀傲，声势叵测，恐他有心染指西藏，实为大患。依儿臣愚见，现应整饬兵备，谕令蒙古各亲王出兵相助，内外夹攻，共同遣兵剿灭，以清除隐患。&rdo;

胤祉睥见皇帝浓眉微挑不以为然，忙欠身道：&ldo;皇上，儿臣始觉四弟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那策旺阿拉布手下皆是一群游兵散将，有何能可与我抗衡?小小骚乱，便遣兵远征，实有损国威。只怕边衅一动，兵疲于奔命，民穷于转饷。况我大清边防各地皆有八旗驻兵，一有火苗，即可扑灭，复有何惧?&rdo;

&ldo;可只怕星星之火亦能燎原，天下事将大坏不可收拾，到那时我大军俱在千里之外，恐鞭长莫及啊。&rdo;胤禛似没忍住般冲口而出。

皇帝挥手止住二人道：&ldo;老四你这遇事急躁的脾性还需再改，你遇事多思多虑甚好，可那策旺阿拉布坦实属跳梁小丑，不足为虑，如他真有心染藏，等他到藏，我兵即亦可到。可这兵不用急着派，仗也可不打，武备却一日不能松懈，八旗需好好整顿了。自入关后八旗子弟养尊处优日益散漫，朕平定三藩时已有显现，勒尔锦、喇布、尚善阵前俱都畏敌如虎。他喇布名为扬远大将军，统兵数万，竟多次败于仅四千兵的高大节手中。旗兵原每三十日必严训六日，可如今日益松懈，大小将官竟以骑马为耻，出必坐轿。朕看可趁此大肆整调，擢升一批能臣勇将，治国需文德武备，缺一不可。&rdo;

十四贝勒府，靶场。

墨濯尘拿起牛角质弓，伸指将牛筋缠丝的弓弦拉试几下，才往箭壶中探手捞了三支齐梅针箭，分别夹于指间，向后拉开弓弦，双目正视前方，极缓的放手，一箭连着一箭，去势极其沉稳，箭箭深没红心。

瞧得艾薇目瞪口呆，眼睛闪亮。&ldo;师傅，你教我吧。&rdo;

墨濯尘微笑着递过弓于艾薇，一旁忻圆也手摇着把特制的小弓，像模像样的学着。

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便过去了。

&ldo;手举得太高了。&rdo;突兀响起一声。

墨濯尘回首看去，原是胤禵走了过来。

艾薇置若罔闻般，眯眼欲瞄准箭靶。

忻圆奇怪的转转黑眼珠，大声道：&ldo;额娘，阿玛让你举得低一些。&rdo;

艾薇心烦气燥，偏胤禵似看出般再添一句：&ldo;射箭时，应忘我，你想得太多，是不会准的。&rdo;

&ldo;谁说的?你看!&rdo;艾薇满脸倔强，不服输的将弓拉至满月，屏息静气，放手，羽箭若流星。

&ldo;嗾&rdo;的一声，箭钉上了百步外的靶子，离靶心不过寸把远，一旁的婢女们忙拍手叫好。

胤禵眉心微微蹙起，艾薇瞧着面上一红，他走近了她。艾薇蓦然抬头，不觉后退一步，不知为什么有丝紧张，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她眼里的那丝心虚，几无处遁形。

胤禵微微一笑道：&ldo;学箭必须心无旁鹜，方能一箭中的，你再试试。&rdo;他从随侍手中取过箭递与她。

艾薇接过箭羽掉转身，正对箭靶，微微吸一口气，将弓搭箭慢慢拉开，也许用力太久，手微微有些抖，似已脱力般，她只怕就这样射了出去，箭未到靶心，恐已中途力竭坠地。一咬牙，艾薇正欲放手，忽地，一只手从后面包围了过来，握住她拉弦的右手，而另一只手，牢牢扶住了她的弓胎。

阳光混着胤禵身上那股男子气味，艾薇有些傻住了，他那只手慢慢地帮她拉开了弓弦，她整个人都似那弓弦般，绷得紧紧的。

&ldo;射。&rdo;耳边传来他低低的一声，艾薇几乎是本能地一松手。

箭疾若流星，&ldo;咚&rdo;的一声深深透入靶心，簇尾尤自轻轻震颤。

&ldo;好箭。&rdo;侍卫们一时忘形，脱口而出。

胤禵望着她低垂的两扇睫，轻声道：&ldo;晒得脸都红了，别和我闹了。咱们何必要和他学箭，我有的是时间教你。&rdo;艾薇脸畔拂过他呼吸间的温暖气息，痒痒的。

胤禵收回了手，抽身退后两步，若无其事道：&ldo;忻圆累了吗?休息一下吧。&rdo;

墨濯尘出声欲告辞，胤禵一口挽留他用过茶点再走，忻圆早上前扯住墨濯尘袖袍不放手。

艾薇将弓箭递于侍女，缄默不语地随他们前行，忽听见前头忻圆清脆的响声：&ldo;额娘，额娘‐‐&rdo;

忻圆朝着艾薇快步奔来，跑得太急，小脚不稳，跌跌撞撞。

艾薇蹲下身，张开双臂，忻圆笑着一头扑进她怀里。

艾薇撩开她额上汗湿的发，柔声笑道：&ldo;跑慢些，当心摔着。&rdo;

忻圆随口一喔，急着追问艾薇：&ldo;额娘你最喜欢谁?&rdo;

&ldo;最喜欢谁啊?&rdo;艾薇佯装想一想道：&ldo;要是忻圆乖乖的，额娘最喜欢忻圆了。&rdo;

&ldo;那阿玛呢?额娘喜欢阿玛吗?&rdo;忻圆勾着艾薇又问道，她附耳对着艾薇小声说：&ldo;阿玛说额娘不喜欢他。&rdo;

艾薇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忻圆久未等到艾薇的回答，扯住她不依道：&ldo;阿玛说他最喜欢额娘了，额娘，额娘，你就喜欢阿玛一点点好吗?&rdo;

艾薇让她摇得头都有些晕，忙不迭应道：&ldo;好，好，好，额娘听忻圆的。&rdo;

忻圆霎霎眼睛，十分欢喜，转头脆唤一声：&ldo;阿玛。&rdo;神情得意。

胤禵回转头来，两人你向我眨眨眼，我向你眨眨眼，很是开心。

艾薇一愣，面色忽就有些暗淡，似想笑笑又转开了视线。

胤禵心底叹息，她总是这样敏感，象春天的脸，刚刚还艳阳，转眼就会变成雷雨。

一行人来至凤鸣居膳厅。

忻圆嘟着嘴，倔强得不肯食凉果，艾薇正欲板脸，胤禵已出声唤她。

&ldo;来，让阿玛摸摸看。&rdo;胤禵将忻圆搁坐腿间，手摸索着忻圆的肚皮，惊讶道：&ldo;摸到了，忻圆的这里呀还有个小洞洞，糟糕，你自己摸摸看。&rdo;他慈爱的拉着忻圆的小手象有介事般。&ldo;哦，小孩子是摸不出来的，要长大了才行，忻圆你要多吃一些才可以长得快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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