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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见了之后说什么,做什么,他也从来未曾想过。连续赶了半月之久,终于到达了天山脚下。抬首向天山最深处望去,只见那白云缭绕间,不见一处生命行迹,到处都是白皑皑的雪峰。刚想上山,一刚从山上下来的猎人告诉他,如今大雪已然封山,所有猎户都已赶回,不能再上山了。上去只有一个字——死!段之锦不听劝告,犟着头顾自往山上赶。猎户瞧他单薄的衣服,干瘪的干粮袋,发了善心,把自己留存的为数不多的干粮塞进他的袋里,最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把自己刚打的一只火烈鸟塞给了他。“兄弟,背着。肚子饿了,生的也能吃。”猎户的话引起的段之锦的注意,他望向了他。“山上有人么?”段之锦仔细问猎户。“山上从来不住人,您还是往旁边去寻吧!有些人为了养病,专门挑山下的屋子住十天半月,病好了才走。”猎户诚恳地说道。段之锦望望山顶,又瞧瞧山脚,心想:到底往哪儿去呢?孔雀可没有说住山顶还是山脚。他也是很犹豫。“听我的,你找的人肯定在山脚!前两个月我就遇见一男子带着一名女子来这儿兜圈,说是想找养病地方。”猎户盯着段之锦劝道。“你知道那名女子的名字么?”段之锦问。“没听他们说起过,不过,女子好像病得很重,身上的皮肤跟雪一样白。”猎户忆起往日情景,可惜地说道,“女孩子很漂亮,可惜红颜薄命啊!”“大哥,你还记得他们往哪里去了?”段之锦凭着感觉,猎户口中的女子定与他有所关联,他的感觉不会错。“男子很警惕,直到我走了,他才带着女子赶路。不过,他们一定就在这附近。”猎户很肯定地说,“因为,除了这里,天山四处不能住人。除了风雪,还有野熊。”“附近?”段之锦浑身像充满了劲,四肢百骸都有了力气。他作别猎户,就在天山脚下转起圈来。天山之大,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天山之险,也不是一般人能够遇见的。他转悠了几天,这里除了冰雪就是冰雪,除了山峰就是山峰,除了前几天的猎户之外,他再也没有见着任何一个人。他就这样,一个人,寂寞地走着。最狼狈的不是干粮吃光,因为还有猎户的火烈鸟还可以抵挡一阵子,生吃也别有一番滋味。也不是没有水,天大地大,抓一把雪就能往嘴里塞。雪透过他的嘴化进他的胃里,清清凉凉的,好似天山甘甜的山泉,挺有味道的。最狼狈的是鞋子磨损了,脚趾头也露出来了。在这冰天雪地里,露在外面的脚趾头被冻成了硬条条儿,几乎一动都不能动。他的脚已经失去任何知觉,最后,那一双名贵的靴子,常常令上官忆寒感叹的靴子终于报销——靴子上半部分与底部分离。他赤着脚站在天山这冰天雪地里,一动不动。脚下的雪被他的体温一热,慢慢融化成雪水,透过他的脚跟缓缓渗进泥土里。天大地大,天山不算大。就在这不大的天山,竟也没有他的去处。“上官忆寒,上官忆寒”他还是不停念叨着这名字,在天山脚下,心,似乎更痛了。他赤着脚继续转悠在天山脚下,那一行蔓延开去的足迹弯弯曲曲伸向远方。后来,他把火烈鸟都吃光了。身上再也无任何可填肚子的东西。而此时,离他吃火烈鸟最后一口肉已整整一天。从未休息过的他能不知疲倦为何物,可肚子不受他控制,开始抗议。起先,肚子还是斯斯文文地“咕噜咕噜”有节奏地叫唤,半天过后,饿得已经超出它能承受的极限了,它的翻滚开始厉害起来,导致他全身无力,甚至腿也抬不起来了。在他再咬牙坚持了半天之后,他的肚子简直伤心欲绝,一阵阵“自残”起来,那绞痛,是段之锦出娘胎以来从未体验过的。他的脸煞白,在这白色天地里,脸跟它们融为一体。额上细细密密地冒出了丝丝汗珠,被天山的冷风一吹,瞬间又所了回去。“上官忆寒?你,在哪儿?”段之锦一个跟头栽倒了下来,他头晕目眩,浑身发冷,胃部绞痛,腿脚无力,这一切,他都能忍受,因为他的心是麻木的,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名字,一个人。凭着对那个人的急切的思念,段之锦挣扎着爬起来。手,却摸到一物件。那是——一只靴子。谁的破靴子呢?上半部已经与下半部脱节,周边的布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在仔细端详了半天之后,他的脸色一白:那是他自己的靴子。他记得他已经走了很久很久,走了很远很远,怎么又在这儿遇见了他的靴子?难道——?一个念头跳上他的脑海,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仔细瞧着这双靴子。没错,正是他的靴子!上面还刻有大理皇族特有的花纹。他盘旋了几天,原来一直是在原地啊!正文幻境崩塌,再次聚首是不是有什么诡异之事呢?我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行走的啊!天山这么大,难道我绕了整整一圈?就在他失去意识前,“上官忆寒”这个名字又一次跳入他的脑际。“忆寒,忆寒,你在哪里?”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今天是来到天山之后天气最好的一天。抬头,是兰如明镜的天空,澄澈,透明,几朵白云如朵朵小花绽放在天空;俯首,是绵延起伏的白色雪峰,纯洁,素颜,一白无际的群山似老者般寂寞无语。暖阳,无风。“子墨哥哥,我出门晒晒太阳!”休息了一晚的上官忆寒精神十足,朝着在屋内看书的方子墨说道。“好啊!感觉冷了就回来。”方子墨抬首瞧着上官忆寒绝美的脸庞,晃了晃眼,伸手捏了一把她小小的脸庞。上官忆寒走出屋子后又小心地关上房门,不让这冷飕飕的雪冷侵入屋内,妨碍她子墨哥哥读书。沿着每天散步的小路走了约莫二百来步,她,来到屋子背面的一处山脚。正在呼吸新鲜空气的她突然感到胸口异样地疼痛。她刚捂住胸口,一声声呼唤好似从脚下的积雪深处传来。“上官忆寒,上官忆寒!”那声音竟然好似从她灵魂深处传来,那么熟悉,那么无助,仿佛她自个儿的声音一样。“你,是谁?为何唤我?”上官忆寒的胸口更加疼痛难忍,喘息着问。对方并没有回答她,仍旧是呼喊着:“忆寒,忆寒,你,在哪里?”无端的,在听到这来自她灵魂深处的声音时,她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流。哭够之后,她开始在这附近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可是,在这天山脚下,入眼都是白色的雪,只要有人在,那是一目了然的啊!她沿着方才声音的方向走了许久,终究没有任何发现。她换了个方向,继续寻找。厚厚的积雪中,那没膝的脚印深深浅浅,绵延了数里。最后,她终于无力地瘫倒在雪地中。“你,还在么?”她问。无人应答。她摸索着往前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找到他!”在屋内看书的方子墨觉得屋内似乎有些沉闷,放下书,掀开门帘,推开门,来到屋前空地上。放眼望去,却不见上官忆寒的身影。他来到屋后他们经常晒太阳的地方,也不在!“寒儿!寒儿!”方子墨大声喊道。远处的雪峰回荡着他的喊声:“寒儿!寒儿!”一座座雪峰一遍遍地回应,直至完全消失。他听到那么多声的“寒儿”,可最后还是无人应答。他着急起来,十分悔恨没有陪她出来,让他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里行走,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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