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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第一次对话（第3页）

&esp;&esp;徐弱熙回到座位，轻声对谢允冉说：“我们出去一下。”

&esp;&esp;出乎意料地，他没有抗拒。他站起身，动作有些摇晃，徐弱熙下意识地想扶他，但想起了注意事项，只是走在他身边，确保他不会摔倒。

&esp;&esp;走出教室，走廊里的空气似乎让他好了一些。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但依然紧紧抓着手腕。

&esp;&esp;“要去医务室吗？”徐弱熙再次问道。

&esp;&esp;谢允冉摇头，然后指向楼梯的方向。他似乎想下楼。

&esp;&esp;“你想去操场？”徐弱熙猜测。

&esp;&esp;他点头。

&esp;&esp;两人沉默地走下楼梯，穿过教学楼大厅，来到操场上。雨后，空气清新得有些刺鼻，地面上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映照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esp;&esp;谢允冉走到那个长椅旁，但没有坐下。他站在水洼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水中的他扭曲而破碎，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esp;&esp;徐弱熙站在几步之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只是安静地等待，像之前决定的那样，不过度干预，只是存在。

&esp;&esp;过了很久，谢允冉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徐弱熙还是听清了。

&esp;&esp;“雨停了。”他说。

&esp;&esp;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不是“你用”或“谢谢”，而是一个简单的观察，一个关于天气的陈述。

&esp;&esp;徐弱熙感到一种奇特的紧张，仿佛这是个重要的时刻，需要谨慎回应。“是的，停了。”她说，然后补充道，“明天应该会是晴天。”

&esp;&esp;谢允冉转过头看她。夕阳的余晖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没有那么遥远。他的眼睛依然空洞，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微微闪动。

&esp;&esp;“晴天。”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

&esp;&esp;“你喜欢晴天吗？”徐弱熙问，话出口后才觉得这个问题可能太私人了。

&esp;&esp;但谢允冉没有表现出抗拒。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太亮了。”

&esp;&esp;这个回答让徐弱熙理解了什么。太亮了——对习惯了阴影的人来说，阳光可能不是温暖，而是刺眼。

&esp;&esp;“但下雨天会让人心情不好。”她说，想起自己早上的狼狈。

&esp;&esp;谢允冉又看向水洼中的倒影。“雨声可以掩盖其他声音。”

&esp;&esp;这句话让徐弱熙心头一紧。掩盖其他声音——什么声音？内心的声音？记忆的声音？痛苦的声音？

&esp;&esp;她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

&esp;&esp;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操场上有几个晚归的学生在跑步，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世界在正常运转，而他们站在这个角落，像两个误入现实的幽灵。

&esp;&esp;“该回去了。”徐弱熙最终说，“自习课快结束了。”

&esp;&esp;谢允冉点头，转身向教学楼走去。他的步伐比之前稳定了一些。

&esp;&esp;上楼时，徐弱熙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她突然注意到他校服外套的肩膀处有一块深色的水渍——是下午在操场淋雨留下的。

&esp;&esp;她想起他仰头面对雨水的样子，想起他触摸手腕伤痕的样子，想起他说“雨声可以掩盖其他声音”时的平静语气。

&esp;&esp;这个人，这个苍白、沉默、伤痕累累的同桌，比她想象中更加复杂，也更加真实。

&esp;&esp;回到教室时，自习课还有十分钟结束。同学们已经开始收拾书包，准备放学。徐弱熙坐回座位，谢允冉也安静地坐下。

&esp;&esp;放学铃响时，谢允冉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离开。他等到教室里的人几乎走光了，才慢慢站起身。

&esp;&esp;徐弱熙正在拉上书包拉链，突然听见他说：“伞。”

&esp;&esp;她抬起头，看见谢允冉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把折迭伞，放在她的桌面上。

&esp;&esp;“你用。”他说，然后转身离开，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esp;&esp;徐弱熙盯着那把伞——深蓝色的伞面，黑色的手柄，看起来很普通，但保养得很好，没有一丝褶皱或污渍。她想起早上自己狼狈的样子，想起他递过来的纸巾，想起现在这把伞。

&esp;&esp;“谢谢。”她对着空荡荡的座位说。

&esp;&esp;收拾好东西，她拿着那把伞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她独自走向校门。

&esp;&esp;“哟，有伞了？”

&esp;&esp;顾迟站在校门口，显然在等她。他手里也拿着一把伞，但折迭着没有打开，因为雨已经停了。

&esp;&esp;“嗯。”徐弱熙简短回答，准备绕过他。

&esp;&esp;但顾迟拦住了她。“谁给的？新同桌？”

&esp;&esp;徐弱熙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顾迟跟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esp;&esp;“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昨天怎么说的？离他远点。”

&esp;&esp;“只是一把伞。”徐弱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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