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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下,您还好吧?”殷粟上前一把扶住一脸惊惧的梁缚,却感觉梁缚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其实,在梁缚很小的时候梁缚被白鼠吓过一次,那是他们刚入上舍读书之时,彼时的梁缚只有八岁,却已经学会在上舍拉着其他同僚,一同排挤上舍里学得最好的梁珏了。
梁缚最讨厌那个弟弟了,他整天板着张脸也不知道要给谁看,而且也不跟他们说话,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后来梁缚发现不光他自己,他的母后也就是皇后,也非常厌恶梁珏,说他的母妃是个狐媚子,生下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说钦天监那边都算过了,梁珏从小便是天煞孤星,是大凶之命,断然是得远离的。
于是梁缚便经常带头让大家欺负梁珏,整天不是偷偷将他的书册藏起来,就是把他的毛笔掰成两半,总之就是想见办法让梁珏在上舍的大家伙面前出丑。
但梁珏根本不理他们,每次都是面无表情地收拾了被他们弄坏的东西,然后一言不发地继续读书做事,就像是完全不受梁缚他们的影响。
可楚齐看不下去了,他几次三番看着梁缚他们明目张胆地欺负人,有一天,也不知道从哪里偷偷弄来了一只小白鼠,趁着梁缚没有回上舍的时候,将小白鼠丢进了梁缚的笔筒里。
那日梁缚被殷粟他们几个推进上舍,又是照例对着梁珏冷言冷语了一番,但就当他抬手去拿毛笔准备写字的时候,小白鼠竟然猛地窜了出来,对着梁缚的指尖就是狠狠一口。
猝不及防的梁缚当场跌落在地,连滚带爬地在地上不断哀嚎,最后还是殷粟大着胆子愣是拿着木棍把小白鼠赶跑了。
但那一次,被这么一折腾,梁缚本就有伤的腿更是连站起来都困难,更严重的是,就是那次产生了阴影,后来梁缚凡是见到老鼠之类的动物,都是吓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他身边的人都知道梁缚落了这个病根儿,在他面前甚至都避免提及和“鼠”相关的任何事情。
这段故事闻清澄是从原书里读到的,记得清清楚楚,于是那日告诉了梁珏关于灯盏的事情后,就偷偷问老穆寻来了一只小白鼠,为的就是借梁珏之手报复梁缚,算是给他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告。
间隙中,闻清澄一边都着白鼠,一边有意无意地瞟了眼梁缚,那眼神像是带着钩,在梁缚心口狠狠剜了一下。
梁缚顿时就明了白过来,今天这一出分明就是闻清澄想要让他当中出丑!
什么灯盏作假,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想让他当众下不来台吗!
“太子殿下。”梁缚想到这里竭力定了定心神,尽量不去看那只白鼠,对着梁珏幽幽道,“你今日如此故弄玄虚,究竟所谓何意?这灯盏确是我寻来的稀世珍宝无异,你却血口喷人,意欲何为!”
他一连串的质问声话音未落,就听见席间不知是谁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死了!
那只刚才好活蹦乱跳吱吱叫的小白鼠弓着身子,整个身子蜷成一团,然后在剧烈的一阵抖动过后,小白鼠呕出了一摊黑血,便在笼子里一动不动了。
“大殿下这是看清楚了?”梁珏挑眉,从闻清澄手中结果那笼子,朝着梁缚走了两步,轻啧两声,“从你那盏灯上弄下来的粉末,喂了那白鼠吃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蹬了腿了。”
然后故意是想让梁缚看看清楚一样,将笼子凑到了梁缚面前不到三尺远的距离,摇晃了一下,那已经死了的小白鼠在里面便滚了几滚,“大殿下,这下孤就想问问了,那件一直放在皇祖母宫中的仙鹤云纹灯盏,究竟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亲眼目睹了小白鼠的死亡,梁缚刚才平复一点的心绪宛如山呼海啸一般,这一幕对于他来说太过震撼,一时竟让他手脚抹布,舌头也像是打了结,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殿下怎么不说话了?”梁珏将笼子里的白鼠收回来,“用此等有毒之物做成的灯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呈献给皇祖母,你是何用心!”
“不但以次充好,而且此举甚至还有谋害皇祖母的嫌疑!大殿下,你可认罪!”
梁珏彻底收了笑容,整张脸冷肃非常,对着梁缚的时候,他整个人仿佛一柄削薄的利刃,步步紧逼,毫不手软。
仿佛在他眼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畏缩而苍白的身影根本就不是他的兄弟,而是他必须要置于死地的仇敌。
梁珏对梁缚的积怨已久,在这一刻,借由铜灯之由全然爆发出来。梁珏要让他这个处处与他作对的哥哥知道,他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新仇旧恨混杂在一起,梁珏今日就是要在秋日宴上给予梁缚最意想不到的沉重一击。
这时梁缚已经快要被击垮了,虽然他压根不知道自己重金求来的灯盏为何会是有毒的劣质品,但被这么一吓,又是一连串厉声的质问,他怔在那里,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目中无人的傲慢,整个人坐在轮椅上,竟是前所未有的六神无主。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看着梁珏手里的白鼠笼子,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退去了,整个人白得像一张纸,“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梁珏,手指止不住颤抖,“你,你这是陷害,是诬告!父皇,父皇!”他摇着轮椅,几步到了皇帝面前,“请父皇,父皇为儿臣,为儿臣做主!”
“大殿下,事到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吗!”梁珏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几步向前,挡在梁缚面前,宽阔的胸膛因为情绪激动而不住起伏。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他从小就被梁缚欺负,但他因为不想让母妃担心,也不想让母妃因他蒙羞,在后宫抬不起头来,所以他从来都不声不响,不断地忍受着梁缚的种种行径。
直到后来他母妃薨逝,而他终于努力登上了太子之位,这才狠狠地打压了梁缚一伙人的气焰,让他们无法再像一样横行霸道,嚣张跋扈。
但他始终没有忘记多年以前梁缚对自己的欺辱,这口气一直憋在他心里没有发泄。
直到他的小伴读将梁缚这个千载难逢的把柄递到了他的手里,那一刻,梁珏知道,自己等的那个机会,终于来了。
“你还不认罪吗!”梁珏对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的梁缚又一次大声质问。
“够了!”一声怒吼宛如平地惊雷,突然在宁寿宫中炸响,从头至尾一直保持沉默的皇上一拳砸在案几上,令如上面酒杯里的酒洒了一地,他愤怒中带着深深的失望,看着面前互相指责的两个儿子,“你们有完没完,吵够了没有!”
皇上慢慢站起身,先是对着梁缚:“灯盏的事,回头我会交予刑部检查,在此之前,你禁足宫内,不得外出!”
继而他转过头,看向梁珏,却是良久的沉默,他何尝不知道这个儿子的心思,的确,梁珏比他的任何一个儿子都出色,但他的心思太深,容不下其他人,现如今,竟连他的同胞哥哥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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