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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鲍家危机一（第1页）

巨流河畔

巨流河，这条蜿蜒于东北黑土地上的母亲河，在清代乃是辽河干流的统称。它自吉林辽源处的东、西辽河交汇点始，一路奔流五百公里，直至辽宁盘锦投入渤海怀抱，如同血脉滋养着整个辽宁大地。河水汤汤，见证了无数王朝兴替与烽火硝烟。

常威接连获得姜家的巨额黄金后，并未急于招兵买马，膨胀势力。他深知，一支缺乏磨合、徒有其表的军队不过是乌合之众。因此，他转而将精力投入到现有部队的严格操练与战术磨合中，力求将手中的力量锻造成一把真正的精钢利刃。

这一日，天光晴好，常威带着几十名测绘画工，身着便装，来到巨流河畔。他的目标明确——绘制精确的现代军事地图。摊开手中那份前清遗留的陈旧地图，有许多山川河流的标注地形早已改变。常威清楚，历史上，尽管巨流河一线并非抗日战场，但在不久后的1925年12月，这里将爆发一场震惊奉系内部高层的大战——郭松龄反奉之战。若到那时再临阵磨枪，熟悉地形，必然要吃大亏。未雨绸缪，是他一贯的风格。

画工们分散开，支起画板，开始细致地描绘河岸地形、水流走向、渡口位置以及两岸的起伏丘陵。常威则信步走到河边，望着滔滔河水，心中盘算着未来的防御工事该如何构建。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女子的笑语由远及近。常威循声望去，只见一小队人马沿着河岸缓辔而行。为首的是位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正勒马驻足，好奇地望向他们这群“写生”的人。

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惊人的美貌。她生就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肤光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眸子清澈明亮，仿佛会说话。鼻梁挺秀，唇不点而朱，一头乌发简单地挽起，几缕碎发随风轻拂面颊，更添几分慵懒风情。她身着剪裁合体的骑装，勾勒出窈窕身姿，气质既不失英气，又带着大家闺秀的温婉。即便放在后世，这般容貌气质也绝不输于任何当红女星。

常威一时间竟看得有些怔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长得可真漂亮。”

那女子闻言，非但没有羞恼，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声音如同银铃般悦耳。她目光大胆地打量着常威，见他虽然穿着普通长衫，但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尤其一双眼睛锐利有神，便笑着打趣道：“你也挺帅呀！哎呀，可惜我结婚结早了，不然肯定嫁给你！”这话语里带着几分东北女子特有的直率，也隐含着一丝身不由己的淡淡惆怅——她的婚姻，不过是父亲稳固势力的政治联姻，何尝由得自己选择。

常威被她这直球般的玩笑逗乐了，也半真半假地回道：“没事，你结了婚我也不介意！”

“去你的！”女子娇嗔地啐了一口，脸上飞起一抹红霞，更显明艳动人。她自然看出常威是在说笑，但这般大胆的言辞，在她所处的圈子里已是极少听到，反而觉得新鲜有趣。

巨流河水声潺潺，常威的目光却经常不由自主地被河畔那抹倩影吸引。张首芳勒住缰绳，马儿不安地踏着步子，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常威这一行人，眼神里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涩，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好奇，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雌豹。

“喂，我问你，你们是干什么的？在这儿写写画画的。”她主动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显然习惯了掌握主动。

常威收敛了些许惊艳，从容答道：“画工，测绘地形，看看这巨流河的风水走势。”他故意说得含糊，带点江湖术士的味道。

“风水？”张首芳挑眉，鹅蛋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我看不像。你们这架势，倒像是绘测军事地图！你们是哪部分的？不会是日本人想搞什么小动作吧？”她话语犀利，直接点破，却又带着几分戏谑，让人摸不清她是认真还是玩笑。

常威心中微凛，这女子果然不简单，眼力毒辣，而且开口直指要害，虽未明说，但那股子自信和气势，绝非普通人家能有。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道：“姑娘好眼力，不过我们就是混口饭吃的，上边交代下来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哪敢在老虎嘴边拔毛和日本人憋死扯上关系。倒是姑娘你，器宇不凡，莫非是哪个将军府上的千金？”

张首芳哼了一声，没有接茬，反而策马靠近了几步，仔细看了看画板上的线条：“画得倒是有几分功底。这巨流河，五百里奔流，是屏障也是命脉，能看懂它的人可不多。”她话语间透露出对地理军事的见解，绝非深闺女子所能及。

两人就这样在河畔你来我往，大部分时间都是张首芳在提问或点评，从风水堪舆隐约谈到时局流民，言语间既显露出刚强主见，又不失灵动幽默。常威则见招拆招，既不卑不亢，又偶尔抛出一两个新颖观点，引得张首芳美目流转，兴趣更浓。她欣赏常威的沉稳和隐约透出的不凡见识，而常威也越发觉得这位身份神秘的美貌女子，绝非池中之物。

最终，张首芳似乎觉得意兴阑珊了，一拉缰绳，笑道：“你这人有点意思，比那些只知道溜须拍马的家伙强多了。行了，后会有期！”说罢，干脆利落地调转马头，带着随从扬长而去，只留给常威一个洒脱的背影。

常威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微翘：“有意思，这东北的娘们，真是有意思。”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聊天，又都默契地没有表明身份，却又都莫名地互相产生了好感。

不过，毕竟只是偶遇。女人一挥马鞭，跃马沿河而去，身影已经渐渐消失在柳树林荫道中。

常威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次短暂的邂逅，如同巨流河上泛起的一圈涟漪，看似平静，谁知日后是否会掀起更大的波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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