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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打草惊蛇?&rdo;狐二皱眉。

&ldo;嗯，&rdo;狐父沉重地点了点头，&ldo;头两个太阳还算顺利，运送第三个太阳的时候，南方荒原当空裂了一道缝隙，有一只虎纹裂目兽探头咬死蒙尘，吞了下去。&rdo;

&ldo;怎会如此?!&rdo;狐二瞪目而问，&ldo;神将蒙尘竟是被妖兽咬死的?&rdo;

狐父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咬牙道：&ldo;他自称恭怀仙人。&rdo;

&ldo;怕是自称仙人的恶妖而已。&rdo;

狐父一扫之前和蔼神情，声音低沉而紧张，仿佛担心被谁听见一样：&ldo;我的剑，探到过他的仙心。玉石一样坚硬，但是颗鲜活的心脏。&rdo;

狐二脊背蹿凉。几个呼吸之后，轻声道：&ldo;仙人怎可如此?&rdo;

狐父捏紧了手中的草，继续道：&ldo;他捏住了我的剑，言吾等无知，不思苟延残喘，妄动他的宝物。&rdo;

狐二愣了片刻，冷笑：&ldo;仙人如此，吾等修仙又是为何。&rdo;

&ldo;这便是我们对外宣称蒙尘力竭而亡的缘故了。妖怪一心修仙，但也有万年未曾听过任何成仙的传闻了，我们也不能确定所有的仙人皆是如此，还是只有他一人这般。&rdo;

&ldo;他吞了蒙尘便作罢了么?&rdo;

狐父摇摇头，吐了口气，神情恢复了不少：&ldo;蒙尘被吞，渊当时怒极，化了元身，扯下他一目，自己也被拦腰咬了一口，险些被吞了进去。你阮伯父为了救人，剖心涅槃，引天火上身，那裂目兽被极热所炙，又被我刺中心口，这才作罢离开。&rdo;

&ldo;我只知道您的眼睛在那时被伤了，却不曾想伤的如此重。&rdo;

狐父眯起失神的双眼，无奈道：&ldo;我们何尝不想一鼓作气，再拖下一个太阳来，但渊断鳞失蒙尘、阮氏丢心无力再涅槃，我也眼盲战伤，我们三人皆失去了能与那裂目兽再战的能力，之后不敢再妄动。&rdo;

&ldo;是儿子莽撞了，还以为凭一己之力便可行事。&rdo;

狐父摇摇头，缓声道：&ldo;这本就是大妖怪该想的事情。炎鼎之战之后这几百年，妖界已太平许多，且不论本就是世代延绵的小妖怪，连我们这种天生天养的大妖怪都有了生养的机会，渊有了儿子，你阮伯伯也有了宝贝女儿，我最多，有七个孩儿，现在还有了孙子，&rdo;狐父感慨，&ldo;我是老了，刚才竟然有一瞬……觉得，觉得就算晒死了几个小妖怪也没什么……&rdo;

&ldo;父亲何必因思自责……&rdo;

&ldo;大妖怪天赋异禀，理应兼济天下，只为自己着想，便是天大的错。&rdo;狐父摆弄了下手里的草编甲虫，&ldo;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但有件事我一定要劝你，陆地为明，海为暗，山海相依，是妖界唯一没有变过的事情了。&rdo;

&ldo;儿子知道。&rdo;

&ldo;当年，&rdo;狐父慈爱地看向狐二，&ldo;既然提起，我能再多说几句当年吗?&rdo;

狐二颔首低眉：&ldo;当然，您何须如此客气。&rdo;

&ldo;当年我们三人负伤，但最苦的还是渊。那凶者几乎将他拦腰咬断，世间之物，龙鳞最是坚硬，他那时碎鳞全扎在骨肉里，挑不出，化不去，终日泡在咸涩海水中更添苦楚。&rdo;狐父微微皱眉，面露不忍，&ldo;即便如此，最让他痛苦的，仍是爱将蒙尘战死，他那个时候日夜在神煞海边徘徊，我与你阮伯父劝了多次未果。好在他足够坚强，后来仍是复原了，娶妻生子，治理水域，这么多年，水域怕是妖界最太平的地方了。&rdo;

&ldo;嗯。&rdo;狐二垂眸握了下拳，又松开。

&ldo;你儿时最为崇拜渊，屡屡闹着我为你递信，现在却与神煞海隔阂至此……&rdo;狐父想了想轻叹：&ldo;怕是与神煞海恩情有关。&rdo;

狐二伸手扯了下袖口，仍低眉道：&ldo;说起来也并不是什么大事，是儿子心胸狭窄了，近期便会与神煞海会面，共商大计。&rdo;

&ldo;我二儿子为人谨慎细致，但定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可是之前与神煞海有什么不愉快?&rdo;

&ldo;真的不是什么大事，详细与您讲反倒显着儿子矫情。&rdo;狐二对父亲笑笑，起身告辞：&ldo;您与母亲近期还是不要回家的好，多得是贺喜之人想要见见你们，当面道谢。&rdo;

狐父连连苦笑摆手：&ldo;当年提剑杀敌，如今的视力，怕是喜帖都看不清了。&rdo;

&ldo;您在我心里是无人能敌的大英雄。&rdo;他轻声对父亲说完，接着站起身。

狐父仰头仔细看了看狐二，笑言：&ldo;去吧，过些时日，我便是英雄的父亲了。&rdo;

&ldo;多谢父亲。&rdo;狐二说着便走。

&ldo;小二!&rdo;狐父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ldo;若与神煞海果真不合，不要勉强，我再另想办法。&rdo;

狐父语气笃定，狐二心中更觉冰凉。哪还有别的办法?当年三人合力勉强一伤的对手，他已过壮年的父亲又能如何?

&ldo;父亲放心，&rdo;狐二回头骄傲一笑，&ldo;狐二断不吃亏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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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既定，即便大事当前，狐二接下来的待客之旅仍觉得轻松了不少。来贺喜的妖怪与昨日比少了一些，再有满星和纹星的帮忙，狐二下午偏晚的时候便忙完了。他抱着一堆贺贴信笺回谷，亭子里的狐七两只爪子捧着毛笔歪歪扭扭地写字，旁边整齐地叠着他半条腿那么高的功课，确实没有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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