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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有小厮进来回话，说是老夫人在偏厅准备了晚膳，让二人过去。

张居龄以吃过晚膳后过来的理由拒绝了。

顾临也没有留他，挥手让退下了。

夜空中升起一轮圆月，皎洁明亮，洒下无限的清辉。

老夫妻的饭菜十分清淡，大多是蒸煮的。

武氏吃了两口玉米鸡丝粥，觉得口味鲜嫩，便指使丫头给丈夫也舀了碗。

&ldo;……永礼，你觉得居龄那孩子如何？&rdo;永礼是顾临的字，没旁人的时候，武氏会这样称呼他。

顾临不假思索地：&ldo;栋梁之材。&rdo;

武氏&ldo;嗯&rdo;了一声，夹一筷鲤鱼肉放到碟碗里，吃了起来。

&ldo;怎么突然问起他了？&rdo;顾临意外地看着妻子。

&ldo;我是觉得咱们家几个孙女儿都到了说亲的年纪……尤其是晗姐儿，我最心疼她。&rdo;

顾临闻言，想了一会，说道：&ldo;张居龄是有才华，但他太聪明了……怕不是什么良配。再说，现在也不是时候。&rdo;

&ldo;嗯？&rdo;武氏对于丈夫的说法相当的诧异：&ldo;聪明不好吗？&rdo;

&ldo;聪明到了极点，便会生出无尽的欲望和野心，然后就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了，这样的人是天生的政客。&rdo;顾临抿了一口酒：&ldo;上下悠悠数百年，有几个政客是有好下场的？&rdo;

&ldo;……那你还说他是栋梁之材？&rdo;

顾临浑浊的双眼突然清明了一瞬，&ldo;我看过他的考卷，也考过他制艺，字字句句都论的是定国安邦。这样的聪明如若真的用在为国为民上，难道还称不上栋梁之材？&rdo;

武氏&ldo;哦&rdo;了一声，深觉遗憾：&ldo;真是可惜啊。&rdo;

&ldo;有什么可惜的？&rdo;顾临笑道：&ldo;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跟着操心了。&rdo;

&ldo;别人都还好，只有晗姐儿……她自出生便用药膳养着的，费了多少心力，孙氏又懦弱……我们要是再不护着点，二房就败了。&rdo;

&ldo;败什么败？&rdo;顾临难得严肃一次：&ldo;暖哥儿不是能干的很。&rdo;

武氏长叹一声，还是一脸的忧虑。

屋里站着伺候的丫头、婆子们静悄悄的，主子们谈话，没人敢插嘴。

晚上睡觉的时候，武氏突然想起库房里收拾出来的几匹云锦，是早些年宮里赏的，她老了，穿不得这样华丽的颜色，于是叫来了周嚒嚒，吩咐道：&ldo;明日让人把那几匹云锦给各房分下去，让她们给姐儿们做几身衣服。&rdo;

周嚒嚒应是，笑着说：&ldo;还是您心疼各位小姐。&rdo;

武氏也笑：&ldo;心疼不心疼倒是其次，都是娇花一样的年岁，就该好生地打扮起来。&rdo;

&ldo;是，您说的对。&rdo;周嚒嚒伸手把帷帐放下了。

第二天上午。

周嚒嚒找了采琴等三个丫头，让她们去送云锦。

采琴是凌波苑得脸的二等丫头，赵氏对她也客气，得了这个差事后，便第一个往大房去。

赵氏正在宁苑给姨娘们立规矩，见采琴过来，就让人在花厅摆了茶水，她亲自去陪着。

&ldo;……谢谢大夫人。&rdo;采琴欣喜又受宠若惊，她来大房果然对了，瞧瞧大夫人多给脸啊。

&ldo;见外了不是，赶紧坐下，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糕点，尝尝。&rdo;赵氏身穿暗红丹纹深衣，丹纹是掺杂金线绣的，高贵无比。

采琴又道谢，捏了一块核桃酥，咬了一口，夸道：&ldo;真好吃。&rdo;

&ldo;是吗？&rdo;赵氏笑的大气：&ldo;喜欢就好。&rdo;

采琴又要道谢，被赵氏给拦了，&ldo;说几句话就要站起来，不累吗？好好坐着。&rdo;她笑道：&ldo;我是个操心的命……也不指着你们能做什么，只把老夫人照料好就满足了。&rdo;

&ldo;大夫人真是孝顺，奴婢回去一定和老夫人说您的心思。&rdo;

赵氏笑容更深了，&ldo;还是采琴姑娘明白事理。&rdo;说罢，又亲切地：&ldo;茶水是碧螺春，今年刚下来的春茶，你喝一口。&rdo;

&ldo;奴婢不懂这个，只知道您的东西，无论什么，肯定都是好的。&rdo;采琴嘴快，又说：&ldo;老夫人那里挺好的，咳嗽见好了，连精神都有了，昨晚还和老爷商量起六小姐的婚事，觉得张公子很是合适。&rdo;

&ldo;张居龄？&rdo;赵氏的眉心一跳。

&ldo;是了，不过老爷说还不到时候，先不考虑。&rdo;

听到这里的赵氏已经无心再和采琴闲谈了，张居龄是她看下的女婿，怎么就偏心给二房了？不行，她必须想个办法阻止。

&ldo;苗儿，你陪采琴姑娘说说话，我去看看几位姨娘。&rdo;她眼珠一转，把贴身丫头叫了过来。采琴是伺候老夫人的，她好不容易才笼络到，当然得好好处着，还指着从她嘴里知道老夫人的动向呢。

苗儿答应一声，坐去了采琴旁边。

赵氏领着心腹杨婆子径直进了内室，一路上脸色都很阴沉。

&ldo;夫人，您不用心急，老爷不是说没到时候吗？&rdo;杨婆子身穿褐色长比甲，又矮又胖。

&ldo;唉，你不懂。婆婆一向宠爱晗姐儿，她要是动了心思，估计就八九不离十了。&rdo;赵氏拿了大红芍药缎面靠枕，倚坐在罗汉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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